百合小說《糖潮》第二部08：人家可是根木頭，說不定還擁有一對木耳！

所以，黃計為什麼要藏起林啟艾的假單？

周昕璇不免想起前天那場臨時會議。整場會議，黃計與楊宜樺念茲在茲的，就是「試用期結束就tAo^eU7ldDhz^bBH32fN9HN(0m((NNDTw6*Ry4&$(8!uR_PQ2q讓林啟艾走人」這件事。

這又是為什麼？

「周博，妳覺得這件事怎麼處理？這件事當初鬧得沸沸揚揚，不還給啟艾一個公道嗎？」許依如忿忿不平。

「依如，謝謝妳，這張讓我先保管，好嗎？」周昕璇問道。

「當然可以啊，周博打算怎麼處理呢？」

「我需要想想，這件事妳當作沒發生過就好，對妳會比較好。」周昕璇道。她明白許依如是有)Xb&9f)I5ysqO#F1aNu6E#njSYupS^Ui%5g-+6=!U6OhjVNUll過社會歷練的人，她不會想淌這個渾水的。

「好，我會幫周博保密的！」許依如不出周昕璇所料地一口答Edr^V4lIj^!&loo2o5Z#*pJ(DJ#ZvQAGenyB1IoiN@KQNZ+b34應，只是她用了一種更高明的說法答應，順便賣了一個人情給周昕璇。

「那就謝謝妳了。」周昕璇微笑，順著許依如的意，向她買了一個人情。

周昕璇送走許依如後，馬上俐落地把手中的假單循著原先的摺痕折好，放入褲^VVLcFL^Yx$6wY_Ae+iFnxO6G#+nD%xmR-d#A!%940)G3Eaj+i子口袋內，並確認周遭沒有人後，才轉身回到辦公室裡。

回到辦公室裡，她看見林啟艾依然定定地坐在座位上，認真地看著筆記本；似乎未察覺方才門外發生了什麼事情。見著她那臉木頭，她忽然有種「眼前的女孩好單純、好無力」的7K7WEU^pbC$io+_gNkf$+W)@8^ZzwwMZy5ai%DEKRPRSCxFs&n感覺。

她…要幫她嗎？周昕璇內心慢慢浮現這樣的想法。

她不禁想，如果十年前的她，一介社會新鮮人，有辦法對付這樣不友善的環境嗎？還是只能跟林啟艾一樣，如M=yPWs5V^*FdX9as-P=-Sq&iO)2K7LfawbP(&tsviw+NVdQJ4U此任人宰割？

她不禁想起，五年前她的頂頭上司——賴卓群辭職後，她也曾經受過楊宜樺及黃計的百般刁難，只因為那時她是賴卓群的人馬，他們便想盡辦法想將她逼走。但與林啟艾不同的是，彼時的她已在中華製糖打滾五年，因此面對N7v5MLhBf4S2m!dkp!bMjIcadbrG*1QwoO7YrE-MYc#&cDK9lx他們的刁難，她總有辦法應對，最後也被她逮到機會，才會在楊宜樺住院卻無人照料時，每天不厭其煩地探視、照顧他，總算才讓楊宜樺把她收為自己人。

先不論為什麼黃計要藏起林啟艾的假單，也不論為何在臨時會議上，黃計與楊宜樺念茲在茲讓林啟艾試用期結束就走人，目前周昕璇可以確定的是，林啟艾被「惡整」了。周昕璇不禁想起十年前，她很幸運地甫進來這個生疏的環境，就有賴卓群這個慈青帶領著她認識環境、學習操4c%S$cpsWafA2DL7G2=brL1Z0tNrf)pRm_HGk=vfCxNKKSw2N5作實驗，賴卓群明明也才長她四歲，卻常常讓她覺得他已是一個長者——除了他成熟溫柔的言行舉止，他不符年齡的滿頭白髮也常讓外人誤以為他甚至比楊宜樺更為年長。

賴卓群的表現卓越有目共睹，要不是「他」使賴卓群深陷在詐欺官司裡而自請離MfuCtP+-!!=Z*A8^Qa+xcA)f@bjW!ew^G0ydI3ubTMljk-MRCp職，賴卓群現今大概已是至少副所長等級的地位。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周昕璇忍不住握緊拳頭，情緒霎時冷冽。

「走吧。」周昕璇冷淡地對林啟艾說道。

「是…周博。」林啟艾聞言，馬上乖乖地起身，拿了包包便跟在周昕璇身後。

一路無語，她們很快地走到一台白色車子旁。

（圖／freepik）

「上車。」周昕璇俐落地開鎖，便自個兒坐進駕駛座。林啟艾卻沒如她所預想地坐進副駕駛座。

「怎麼啦？上車呀？」她狐疑地搖下車窗，問著仍愣愣站在車旁的林啟艾。

「那、那個，周博，我自己騎車就好…。」林啟艾結巴道。

「)YF#wdsk*gptX&Wo1ls4wH6rkg0oUx1#+acm7QQ&GDInmjVt-M蛤？哪有人一起出差還各自出發的啊？」她愣了下，隨即一股不耐，「上車啦！妳哪招啊？」但不耐出口的下一秒她就後悔了——自己的脾氣依然如此容易遷怒於他人，她明明是因為想起「他」而情緒作動…。

而林啟艾似乎被她的不耐給嚇到，下一秒已經乖乖地坐進副駕駛座。

「怎樣？還舒適吧？」周昕璇有些歉疚地瞄了林啟艾一眼，同時發動了車子。

「當、當然舒適啊，請周博不要誤會，我剛剛只是想說別麻煩周博，所以才…」而木頭卻似乎覺得她的不耐是因為她，居然口拙地急忙道歉，整張臉還脹得紅通通的，「所以才想自己騎車去成9SlNcs0hD2ZNxQpFv6eN=Pokj0$8_ojRG9qctSm&P@HcipvyRD大，非常抱歉…」

「妳別緊張，」周昕璇霎時覺得林啟艾著實單uaJy*SMb(&VlTYktz#myGX!h6ZsMi(HWvaOw*&n8zMIm!fZ^G%純可愛，方才因想起往事而冷冽的心情，竟因而升溫不少，「我明白妳在黃博那兒過得不太好，但那不代表我就會對妳不好。在我這裡，不要那麼拘束，放鬆心情，才可以把事情做好，好嗎？」

「好，謝謝周博。」木頭很乖，但看起來依然僵直。

周昕璇看著木頭那副僵直拘束的蠢樣，差點忍俊不住，「嗯哼。」她憋住笑意，看似隨意地@h1^UzYxBits(q)%$#x78xz!ch%%=#%pr^-1)j01O@*&f4h+Q1接受木頭的道謝，繼續開著她的車。

接下來就是沉默的空間。

她本來就討厭聽歌，尤其是開車時。那源源不絕的樂yj*$(32ReATd)(Z@FNrmZxO6k81iyK+*4EgdtlMWAnI#Axk9as聲每每搞得她心浮氣躁——過了這麼久，她依然覺得「安靜」是最好聽的樂聲。

但她才享受那寂靜沒多久，「我以為周博都是坐火車通勤。」木頭打破了寂靜氛圍。

「噢，妳說自強號那次呀？」她輕聲道，腦中又想起那天自強9Me5#eAJO2o*dYx#kU#@UFIC#vOor$gD-ZU%2XTNYMYG4C)L6#號上的場景，「我那天因為車子借人了，所以才搭火車的。」

她想起那一天，在嘈雜搞得她耳朵隱隱作痛的人聲裡，一個亮橘髮女孩從另一個車廂，自己開門走到了這個車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橘髮太過亮眼，還是因為女孩長得標緻，周昕璇的目光從那時起便跟隨著她——直到她「碰」的一聲，如小CaUauIC58wE*l&l8(Y*DZWo=Zv0mLsRwwuO(Ag186g8l!bbye8屁孩般地跌坐在座位裡時，她的座位因為連動也激起了搖晃。那搖晃不僅沒有晃掉她注視的眼神，反而晃出她找她攀談的勇氣……

她瞄了一眼現下正小心翼翼觀察車內、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橘j)Ep7WEv#s#$Z%M6_mClg&opmIMH-KD*+v-Y_^CyL4Gp(^!J8X髮女孩，霎時覺得時空錯亂。「話說，妳那天，好兇噢。」

「啊、沒啦…，我比較怕生，那天對周博不是太客氣…真的很抱歉。」林啟艾笑起尷尬。

「沒關係，這沒有什麼，出門在外，防人總是好的。」rN0%+Nnx^KN9LGu81))c^%#gIGpJ^8@05Ap*pK*O)5jD73Ef^E周昕璇又忍不住想起五年前「那件事」。是啊，防人總是好的；她現在寧願把所有人想成壞人，也不想相信那萬中選一可能存在好人的機會。

兩人之間的對話沒有維持很久，巨大的沉默馬上又降臨在她們兩人之間。

周昕璇暗算了一下時間，大概還有十五分鐘才會抵達成大——這樣的時間長度剛剛好。

「啟艾。」

「是？」

周昕璇不用轉頭過去看木頭，也知道木頭又愣住了，「啟艾，妳當初為什麼會想進來中華製糖？」

「因為…」只見林啟艾挺了身，似乎胸有成竹——　　

「我要妳把內心真正的答案說出來，不要講面試時的那一套喔。」周昕璇瞄了她一眼。

「這…」林啟艾頓時啞口無言。

「拜託，這個問題每一屆都會問，當時我也有被問過啊。」車子停下紅燈，周昕璇看向林啟艾，「但我想知道的是，妳為什G$K_pDa21o3bynovaQ-6w8C#@Ir_tESf19CSqe*PyiS&vYf#7n麼會想進來中華製糖？說說看。」

她眼見林啟艾猶疑，她乾脆說出自己的答案——她可沒時間慢慢等林啟艾猶疑。

fzY1XSV8y92Xo#a2TDDxG++oBJmknOVV6pNw_)HoRKc!-!B7mS「我想進來，是因為我是生科博士。聽起來好聽，在外頭卻不容易找到像樣的工作，所以我進來中華製糖。」周昕璇直白地說完，繼續嚴肅地看著林啟艾，「妳呢？為什麼妳想進來？」

「周博，我真的沒想那麼多…。」林啟艾被周昕@20y!vU!Sy(Hzy6N1&=@kxLNktPa7IC^npbxw01(Y#$qU8BCFb璇逼得不得不開口，「我報名考試，然後考上了…所以我進來了…就這樣。」

「嗯。」綠燈了，周昕璇沒再理林啟艾，繼續開著車。

這就難辦了。看來林啟艾這傢伙並不是視中華製糖為優先首選，原來只是「不小心」考上了，所以就來這裡看看；既然如此，前兩個月她生活地如此水深火熱，怎麼會沒有想離職的念頭呢？一思及此，周昕璇的心思沉了下來。說不定，林啟艾心中早已盤算離職，只是F0pcpdiPQEN6bR5ACMX=+3ms9W+1URqEv0F+3l*F1*n6Lz*q7f現在剛調來她這兒，所以想要再觀察一下、再試看看再下決定吧？

這可難辦了。一顆猶疑不定的棋子對她「想做的事」，是十分不利的。

「周博…請問妳還好嗎？」林啟艾又忽然打斷她的思緒。

「嗯？還好啊，怎麼這麼問？」周昕璇忽然胸腔一股煩。

「喔…沒有，因為覺得妳好像跟依如說完話後，心情變得不太好……心1wjLW&pDA=6OdWPQ$-A1$00NIwPK#XOoXJ&=PJ0FmRNTTMw+e5情沒有不好就好了，抱歉。」林啟艾碎念一堆。

「妳會想離開中華製糖嗎？」周昕璇決定乾脆直問了。

「蛤…？」林啟艾再一次愣住。

「啟艾，我就直說吧。妳在黃博那兒的評價很糟糕，又因為假單消失而曠職了一個月，這些事，讓妳有想要^o8#!YvB&7yM7I!-Yu2yDqWXarVq5Jjaf_(F#9_zi70p_qg=+y離開的念頭嗎？」

妳想離開吧CgPxWrOaG65JkPbDSeSGemPfXzhqc_E9PfOk3QXNB@(G=r7MdM？拜託，直說吧，不要隱藏、不要假裝、不要硬撐，我「想做的事情」不是拿來讓妳試看看、幸運、不小心的遊戲。

只見林啟艾沉默了大概兩秒。「周博，我不會想離開。」

「喔？為什麼？」周昕璇完全沒有料想到林啟艾會給出這個答案。

「因為我想要再試著做看看。」林啟艾的回答卻讓她非常不滿意。

「縱使已經確定無法通過試用期，妳也想要試著做看看嗎？」周昕璇挑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