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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府,景筳筠看著花幻甄給她的紙。

 據說這叫做樹狀圖,詳列了家族的幾個人,她該不會自己也記不清吧? 景筳筠看著花幻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景筳筠看著眼前的花幻甄,總有種她太瀟灑的感覺,絲毫不怕自己滅口,而且毫不猶豫地展現跟這個朝代完全不同的觀點。

 「滅口?」花幻甄看著景筳筠,「想做就做,不過我有點害怕……」

 「怕?」景筳筠看著她問:「怕什麼?」 

花幻甄神秘的說:「筳筠,妳想啊,我都能借屍還魂了,萬一還來個重生穿越,這會不會很恐怖?」

她肯定自己的復生,是帶著天命的,不然幾十億人口,憑什麼選中自己,事出必有因,她記得自己消失在衣櫃前,有看到什麼,但是那個東西還沒找到自己,但總會來的。

「……」景筳筠愣了一會,照著她的思路想,確實……有點恐怖!

 看著花幻甄打扮的漂亮,一臉好奇的東看西看的模樣,她又有些不放心,走過去輕聲的說:「穩重點。」

 花幻甄的看著她,嘟了嘟嘴,然後正經的對她行禮,「好的,夫君。」 

景筳筠看著她行禮,也沒有再約束她,看著眼前的幻甄,她覺得,或許換了靈魂也好吧! 

就她的情報所言,原本的幻甄是個愛挑剔又火爆的主,但看著現在的幻甄,如果不是換了靈魂,她會不會恨自己、恨景府,然後把景府鬧得天翻地覆。

 這樣一想,或許,換了比較好。 

景筳筠看著她,她喜歡現在的幻甄,而且不希望她消失。

 很快的,花府開大門恭迎著兩人進去,畢竟是景王啊!

 是她們國家數一數二的悍將,更為皇帝奪下鳳縣,又怎麼能怠慢,只是許多人都帶著探究的表情,讓景筳筠有些不自在。

 「夫君……」花幻甄低頭在她耳邊說:「之前,花府就有傳言,說景筳鈞死了。」

 景筳筠挑眉,看著花幻甄,「誰說的?怎麼死的。」 

「是花夫人,說是掉落到山崖。」花幻甄說:「等等,我問看看她的消息來源好了。」 

景筳筠卻悄悄握的她的手低聲說:「不用,怕會打草驚蛇。」而且她很肯定,花夫人消息來源,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她問出來。

 從情報這樣準確來看,應該是從軍中傳來的。

 「好吧。」花幻甄點頭,搖了搖她的手,「我會盡量幫妳的,別丟下我。」

 景筳筠感覺她搖著自己,講實在,她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這樣拜託呢!

 她看著幻甄點頭,「嗯。」 

面對花府幻甄還是有些僵硬,因為她還有一些不好的回憶,但一旁的景筳筠出口安慰她。

 「花府的姑娘多,妳從小被養在乳娘那,現在那些人都被遣走了,妳又是庶長女,在禮數上敬著就是了。」景筳筠說。

 看著景筳筠安慰自己,花幻甄還是打起精神,記得有人說,感情的長久,就是要有為對方受傷的勇氣,她離開了血緣相近的花府,卻有一個願意與她一起的景筳筠。

 雖然她可能還是帶著猜忌,但至少她願意跟自己溝通。 

「好。」花幻甄點頭,悄悄拉著景筳筠袖子。

 進門後,景筳筠將禮盒給了管事,看著管事一臉震驚,花幻甄好奇的問景筳筠,「妳送什麼啊?管事一臉震驚的……」

 看著花幻甄一臉迷惑,景筳筠嘆口氣,「總之,會讓妳好過點的。」花府的太夫人聽說生了病,正需要人參治病,因此她讓人找了庫房價值千金的人參送去。

 聽完景筳筠說的,花幻甄倒是愣住,「哇,夫君你真慷慨。」

 「給妳長臉……不然妳送那什麼禮單?」景筳筠無奈,就那簡單的一籃水果跟酒是打發乞丐?

 「不是妳說禮數上敬著,我照著禮數送啊!」收到景筳筠的眼色,花幻甄嘟著嘴說:「我才不想幹那種肉包子打狗事情,我告訴妳,就算我把整個城送過去,他們還是要嫌我,我才懶得對這些人好,他們看不起我,我幹麻對她們好?」花幻甄悄聲說。

 「就算不受寵,那也是妳的家人,不然妳打算對誰好?」景筳筠低聲的說。

「對妳好啊!」花幻甄理所當然地說:「妳罩我,我當然對妳好。」她看著眼前的景筳筠說,今天她穿著碧玉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縹色木槿花的鑲邊,腰繫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偉業富經綸的模樣,不愧是自己挑的,好看!

咳!

景筳筠嗆了一口,看著花幻甄一眼,看她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臉有點紅說:「別不正經了。」

「我對自己夫君可是很正經的。」花幻甄說。

景筳筠紅了臉,捏了捏她的手,「乖一點。」

花幻甄只好嗯了一聲。

她們倆個這樣說小話,落在下人眼裡,就是兩人新婚,蜜裡調油的模樣,讓僕人暗暗心驚,沒想到,大小姐個性這樣剛硬居然收服了景王,兩人還親密的拉手,那可景王啊!

尤其,景王別具深意的看著大小姐,僕人默默盯著他們,把這件事情記下。

這時花府的夫人,也就是花幻甄的嫡母也到了,她看著兩人,男的俊秀如玉,女的嬌俏可人,這樣郎才女貌的畫面真是……太可恨了!

她握緊手上的帕子,恨恨地想,這個庶長女為什麼這麼好命?

但花夫人還是溫文大度的模樣,招呼兩人。

「妾身見過景王。」

「岳母多禮了。」景筳筠虛扶花夫人,兩方見禮後,又寒暄了幾句。

「看起來,甄姐兒過得不錯。」花夫人說,府裡的小姐不叫排行,而是以名字的最後一個字來稱呼,例如,行二的花環彩,就叫彩姐兒。

「娘,王爺對甄兒可好了。」花幻甄笑說:「那人參還是王爺提點妾身的。」

聽到管事說景王居然送了那千年人參,景王府也太大手筆了,要怎樣的富貴才能拿的出手啊!

想到他們花府耗費這麼多人力心力找尋的藥材,卻被這個不受寵的甄姐兒當禮物送,花夫人就咬的牙都出血了。

看著花夫人暗暗咬牙的模樣,花幻甄給了景筳筠一個,看吧!就跟妳說的表情。

景筳筠用眼觀鼻、鼻觀心,但手卻捏了捏她,因此花幻甄才收斂起來,裝出一副恭順的模樣。

「說起來,你們一路過來,不如留下來過夜吧?甄姐兒肯定也想家了。」

花幻甄看著眼前的花夫人,講實在她超級、無敵不想的,但是她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景筳筠,看她點頭,她只好乖乖配合。

看著花夫人那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她心裡只覺得無聊,討厭一個人還要把那人留下來過夜,古代人真的都走苦行路線,以磨礪心志為修行呢!

回到客房得景筳筠聽著她的感想,有些嘆息的說:「這種話,妳別在別人面前說,這些讓人知道了,還不打死妳這個不肖女。」

「所以只跟妳說嘛,筳筠,妳會罩我的不是?」花幻甄調皮的說。

景筳筠看著她的模樣,伸手揉亂她的髮,儘管兩人相處一個月了,其實她還是不信任幻甄,但與她不同的是,幻甄對她卻是全然的信任。

景筳筠看著眼前的女子想,經過她的調查,是謊言也好還是借屍還魂也好,她只有自己。

或許因為如此,她跟幻甄相處時,總覺得很輕鬆,自己不需要端著架子,幻甄總是這樣調皮但又踩在事情的底線,這讓從沒有交過朋友的景筳筠覺得很特別,這是不是就是那些小姐口中的閨密?

她也能有擁有一個閨密嗎?

自小她就男扮女裝,雖然有幾個長官知道,但滿是男人的軍營裡,她沒有誰可以訴心事,因此她很羨慕那城裡的小姐,有個可以共享秘密的好朋友。

幻甄的出現,滿足了她的渴求,同為女性,她們可以有點小玩笑,又不像軍中男子說話粗俗得讓她難以忍受,幻甄是自由的,她的自由也吸引著她。

但同樣的,幻甄也很危險,景筳筠想,借屍還魂?

確實能解釋她性格大變,但是為什麼老天爺會讓她借屍還魂?

這肯定還有曲折,但目前,幻甄是我的人,這樣就夠了,景筳筠默默地想。

過一會,有人來請花幻甄,說花夫人有事想私下找她,原本她要拒絕,景筳筠卻勸她去。

她看著景筳筠,卻發現自己看不透她,只好點頭,「那王爺,妾身先離一步了。」

花幻甄離開後,景筳筠也閃身跟了出去。

她只是要確認花府是不是還有其它的陰謀,景筳筠跟自己說,她絕對不是要保護幻甄,她只是懷疑花幻甄是花府的奸細。

她偷偷跟著,到了花府一個偏僻的廂房。

只見花幻甄被叫了進去。

進到廳房的花幻甄,等她行禮後,就被花夫人一把攢住手:「甄姐兒,妳肯定很辛苦吧?」

花幻甄一頭霧水的問:「夫人,妳在說什麼?」花夫人嗑藥了?

這種能讓演技上升的藥,不管是什麼,都給我來一點!

想到這,花幻甄想笑又不行,她表情古怪,這讓花夫人以為自己猜中了,她馬上換了個同情的表情,想哄著花幻甄說自己的秘密。

「甄姐兒,大家都是自家人,妳不需要隱藏,我聽聞,景筳鈞已經死了。」花夫人看著花幻甄,難過得像是死的是自己老公似的。

花幻甄卻懂了,她們在測自己?

她裝出生氣的表情問:「是哪個奴僕嚼的舌根,我日日與夫君相處,竟有人比我還清楚?夫人這樣說,那請問若夫君真的死了,現在陪我回來的,又是誰?」

花夫人嘆息,看著花幻甄的表情更加可憐,「甄姐兒,我都知道了,偽裝妳夫君的,是不是景筳鈞的妹妹,妳一個女子,竟然被糟蹋的連娼妓都不如……太苦命了!」

但花夫人心裡可痛快了,所有孩子裡,她最見不得花幻甄好,一方面是她的生母孩子生在她這個夫人的前頭,幸好是個沒福的,早早死了。

另一方面,花幻甄從小就個性耿直,總是把自己這個夫人氣的,因此,只要想到花幻甄居然嫁給一個女人,成為連妓女都不如的磨鏡對食一流,肯定有口難言吧!

花幻甄想了想,她不懂的看著花夫人,「夫人莫要亂說,夫君怎麼會是小姑?我可是見過他們兩人的。」

花夫人看著花幻甄嘴硬,但是她那遲疑的模樣,已經證實了,她看著花幻甄,「甄姐兒,妳就別倔了……」

「是真的,兩人一起出現在我面前。」花幻甄說。

「這麼說,景筳鈞沒有死?!」花夫人狐疑的看著她。

「真的,小姑穿著一身碧綠的翠煙衫,水霧褶裙,身披煙紗,跟周氏、夫君一起,出現在女兒面前,整個人看起來秀氣溫婉。」她說,看著花夫人動搖的模樣,她故意又繞回景筳筠身上。

看她說的煞有其事,連面貌、衣飾、身高都說的這樣肯定,花夫人反而困惑了,她的消息來源難道有錯,或者那個夫君是外面的人假冒的?

「說起來,這次夫君陪我回門,也是跟小姑有關,夫君希望我幫小姑找婚配的對象,我就想到,比起我自己相看,夫人這不是更好嗎?而且這親上加親……景王府的嫁妝也不會小氣的。」

「可妳夫君是……真的?」花夫人還是有些懷疑。

花幻甄卻一臉篤定,「不然夫人叫那個人跟我對質,我一個剛嫁過去的新婦,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又有什麼人脈去嚼這個舌根?」

這樣一說,讓花夫人就肯定了幾分,她看著這個甄姐兒遲疑,「那妳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

花幻甄看著花夫人,嘆息一聲,無限的無奈,「夫人,妳……就別問了,這件事情水太深,花府最近也是不太平,就不要再過問了。」

經過花幻甄這樣講,花夫人就更好奇了,她小心翼翼的問:「難不成,景府打算篡位?」她看著花幻甄,那甄姐兒不就有可能是皇后了?

現在的皇帝昏聵,連聖旨都下的這樣亂來,花府原本還等著甄姐兒回來哭訴,準備看她笑話,卻沒想她真的攀了高枝?

「夫人慎言,景府不可能篡位的,就我所知的消息,皇上對景府的寬縱……不!他們根本不需要這樣做,只要等就可以了。」

難道現在的景王,其實是皇帝的私生子的事情,是真的?

花夫人震驚的想,這幾年,皇帝對景王的寬縱已經到誇張的地步,若是有親生這層關係,也是有可能的。

花幻甄看著花夫人這樣腦補,她默默地在心裡罵了句傻逼,但表面上還是裝作平靜的模樣,任何一場比賽,先被控制情緒的人就輸了,而花夫人此刻已經被她牽著情緒走。

趁著花夫人還沒想清楚,花幻甄說:「所以夫人,這次女兒回來就是想要替花府出力,幫夫君的妹妹物色良配人選,夫人想想日後親上加親,這花府……怎麼說也都立於不敗之地,不是?」

「甄姐兒,沒想到妳居然願意為花府打算。」花夫人看著眼前的花幻甄,思考著花幻甄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實,她是真心想為花府打算的?

輪到自己演戲的時間到了,花幻甄嘆息一聲,「實話告訴夫人,我在景府確實不好過,只能困在後宅,夫君雖然是疼我,但寵愛這種東西,我是不指望的,景府現在雖說是我做主,人口單薄,景夫人也……總之,我這個媳婦也是難以伸展,這次也是想藉花府的手,讓夫君倚重,以後景花兩府,也好有個溝通。」

花幻甄看著花夫人,「夫人,妳想,我總是姓花的,這次回來,雖說夫君帶了厚禮,但總歸是娘家好,花府總歸是我的家啊。」

花夫人點頭,她想了一會才開口:「確實,那妳的小姑,可有什麼條件。」

「條件也不過就是那樣,人品、相貌,不過比起人選,我還是需要夫人助我一件事。」花幻甄說。

「什麼?」花夫人問。

「夫人既然可以得到他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肯定有個耳目,這個人,我希望夫人交給我。」

花幻甄看著夫人要拒絕,她微笑的說:「夫人想,這個人雖說取得消息報給夫人,可那是景府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啊!」

花幻甄慢慢加重籌碼,「由此可見,這個人的能力不夠,這次,是我有心要與夫人聯手,不然夫人想想,要是花府把這件事情捅出去,最後卻是花府遭人恥笑,那個人根本就是害夫人跟花府。」

看到花夫人動搖,她只是說:「用人該唯材是用,像這種把主人往溝裡帶的,夫人又何必為這樣的人傷神?」

「那妳打算如何?」花夫人問。

「自然是當成投名狀,才好取得夫君的信任。」花幻甄說。

「甄姐兒,妳這樣的才智,又怎會猜不出此人是誰?」花夫人看著她。

……是哪個奴僕嚼的舌根,我日日與夫君相處……

這句話,花夫人並沒有反駁,那就表示人確實是奴僕一流,她順了一下花夫人的消息,嫁到景府,她知道自己沒有見過小姑景筳筠,那就表示是自己身邊人。

她的兩個陪嫁丫環中,可欣太粗枝大葉,她了然,那就是襲紅或者那些僕人當中了,她理了理,心底確定一個名單,但故意不說,只是裝作遺憾的起身。

「看來夫人終究是不信我,罷了,畢竟我是庶長女,即便嫁了,也不如一個夫人安排好的人。」花幻甄起身,準備退了出去。

「等等!」花夫人看著她,她居然也知道了,想了想花幻甄的分析,她陪笑,「甄姐兒還是這樣大的氣性。」她讓人拿過那個人的賣身契,遞到花幻甄的手上。

當初除了陪嫁丫環兩人的契紙,她沒有給其他人的,而花幻甄也因為自裁的事情無暇顧及。

花幻甄看著手上的名字,果然,她心裡打了勾!

她看著花夫人,「夫人也是心疼我,府裡送過去的十幾個僕人的契紙,都幫我保管著。」言下之意,就是那些人的契紙也都拿出來吧。

花夫人一咬牙,想著往後的富貴,她讓人把那些人的契紙都拿來。

「謝夫人。」花幻甄說。

「還望甄姐兒,不要忘了花府的恩惠才好。」花夫人說。

「甄姐兒知道。」花幻甄笑著行禮。

看著花幻甄一臉得意的退了出去,花夫人看著她離開,一會,有人從簾幕後面走了出來,赫然就是花家的二姐兒,花環彩。

「娘,妳怎麼就把那些人的身契給了那女人!」花環彩不高興的說,她就是見不得花幻甄有任何人脈,但偏偏娘親卻突然大方起來。

「彩姐兒,妳說,那女人說的有幾分真實?」花夫人問,她端著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今天的甄姐兒,怎麼突然這樣聰明起來,難道這其實不是甄姐兒的意思,而是景王?

但花環彩在意的卻不是花夫人的問題,她想到今日見到的景王,原本以為他會是一個面貌醜陋的粗魯武漢,沒想到是這樣讓她心動的俊逸男子。

「比起這個,女兒倒是沒想到,今日居然可以見到景王一面。」花環彩說,那俊逸的模樣,讓她傾心不已,但隨又湧起一股濃重的忌妒,為什麼明明聽說那女人是嫁給一個死人,現在卻又活過來了!

花幻甄怎麼這麼好狗運?

看著女兒的模樣,花夫人挑眉,她看著杯中的茶葉,「比起那個甄姐兒,去辦那景筳筠的婚事,為娘我更希望是妳來辦。」

我辦景筳筠的婚事?花環彩迷惑。

「娘在說什麼我有什麼資格……」花環彩說到一半愣住,她看著娘親,得意一笑,「說起來,我才是娘的親生女兒,自然我做更穩妥。」

母女倆相視一笑,今天晚上,還有一場宴會。

花幻甄若死亡,由花環彩成了景府的夫人,由她來辦景筳筠這個小姑的婚事,應該更加適合吧!

花府的母女交換著眼色。

花幻甄回到了房間,卻沒有看到景筳筠。

她大概是跑去偷聽了吧?

花幻甄把那疊身契收好,整個人累的趴在桌上,腦子還是凌亂的,她閉著眼在腦內整理今天收到的資訊。

雖然夫人給了她一名單,但她可以肯定,這個人也只是個被安排過的局外人,自己要是傻呵呵的回去趕走這個人,恐怕真正花夫人埋的眼線會笑死。

只要換位思考,如果我是花夫人,肯定也不可能只安排一個眼線,景王府代表著是巨大的富貴跟權力,自己這樣不受寵的女兒嫁過去,為了花府的後來,她肯定有後手,甚至三手、四手。

但她也必須趕走那個人,如果不能對花府一擊必殺,她就必須當個傻子,或者有足以撼動整個景府的寵愛。

她不可能拿景筳筠是女子這件事情,來威脅景筳筠配合自己。

一方面,她不能,景筳筠肯定也有自己的勢力,不可能這樣簡單的被自己控制。

一方面,她不想,講實在,不管虛情假意也好,還是靜待觀察,景筳筠從沒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甚至在她回門這日多有維護,因此她不願拿這件事情,來傷害景筳筠。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過濾名單,用刪去法,今天花夫人給的奴僕可以刪掉了,而在景府有年資五年以上的奴僕也可刪去,剩下的,就是她要找的人。

然後再從這些人找到有跟花府接觸過的,甚至是有親戚在花府工作的,但這些名單,她必須跟景筳筠要。

她嘆息,一切要等到回景府才有辦法動。

想著想著,花幻甄就睡了過去,不曉得過了多久,有人點點她的頭。

她原本不想理,突然有聲音在她耳邊傳來,「有沒有人說過,妳是春申之材?」

春申?是只羋月傳裡的春申君嗎?

花幻甄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景筳筠一臉有趣的表情,她撐著臉懶洋洋地看著她說:「回來啦,晚上還有宴會呢。」只是對她而言又是一場硬戰。

景筳筠看著她,揉揉她的額,語氣輕柔的說:「累了就去床上躺。」

下午聽到幻甄與花夫人的話,如果說對她還有什麼疑慮,那剛剛的偷聽中,她已經放下一半的心,因為她聽到了幻甄極欲為自己找到那個眼線的心意,也驚嘆她的急智。

不論出於什麼目的,至少幻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尤其聽到她為自己找婚配對象時,或許是權宜,但她真的有想過。

光是這點,就值得她維持幻甄景王妃的地位。

尤其聽完那兩個女人惡毒的算計景府。

景筳筠垂眼,臉色陰暗,膽敢撩虎鬚就要有被老虎殺死的準備。

花幻甄並沒有注意到景筳筠的陰暗,她真的累了,只是點頭,就走去靠著床柱閉眼休息,不是她不想躺,只是躺了又要重新化妝跟盤髮,太麻煩了。

過一會,可欣走過來,提醒她時間到了,她才點頭起身梳妝,而景筳筠已經先去外面等她了。

看著鏡子裡的可欣欲言又止,她說:「可欣,想說什麼就說吧。」花幻甄弄好頭髮,在髮間別了一根雲紋銀簪。

「姑娘,剛剛姑爺說什麼春申,那是哪一年?還是開春的哪個時辰?」可欣不懂的問。

花幻甄微笑,幸好她看過羋月傳,她糾正,「她說我有春申之材,春申指的是黃歇。」

「黃歇又是誰?黃色的蠍子?」可欣不懂的問。

花幻甄給她解答:「黃歇是屈原之徒,王爺這樣說我,是指我有口舌功夫很好。」

可欣還是不懂,「為什麼王爺會知道姑娘口舌功夫很好?」

「誰知道,可能是她偷聽吧。」花幻甄笑說。

可欣嘟嘴嘟囊:「姑娘怎麼這樣說,王爺哪是會偷聽的人?」

她就是啊!

花幻甄微笑的想,但沒有說出口,她走出門,就看到景筳筠還是那一身碧玉色的衣袍,兩人一起緩緩往宴請的廳堂去。

景筳筠主動的牽了她的手,低聲的跟她說:「妳還沒回應我呢!」。


​(圖/pexels)

花幻甄想起下午的對話,她笑說:「春申之才?是指我諂容卑跡賴君門?還是說花府不知馬作牛?」兩個都不是好詞呢!

諂容卑跡賴君門,指的是春申君的門客李園,前面慫恿春申君將妾嫁給楚考烈王為妃,亂了皇族血脈只為了政治地位,後來春申君被李園所殺,就是個恩將仇報的。

另一句,東晉那知馬作牛,被她說成花府不知馬作牛,拿馬當牛,這種事情,表示才能沒有被看到,她會出口諷刺就是因為,她的才能要是真的被花府看到,才是她的喪命之時。

花府怎麼可能容許她這種異端毒種的存在,她活得太任性了,不是她沒有家族使命感,而是人家從一開始就不把她當人,她幹嘛要掏心掏肺鞠躬盡瘁?

景筳筠看著她,難得看她露出一點諷刺,她有趣的彎起嘴角,趁著替等待通報的時候,替她勾了頭髮,「有人知道妳這樣一面嗎?像個小辣椒似的」

花幻甄瞪著景筳筠,「今天下午聽得過癮吧?」

景筳筠看著她微笑,果然幻甄知道了,既然自己會稱讚她有辯才,就是知道自己偷聽了她跟花夫人的對話。

那一刻兩人有些心意相通的味道,讓周圍的人看著她們,都有些害羞。

一旁有人進來替引導他們入座,這次晚宴,雖說是家宴,但景王畢竟有王爺爵位,又豈能怠慢,連帶著花府的眾人也必須對花幻甄好一些。

「娘子,消消氣。」景筳筠夾了一隻蝦放到她碗裡。

花幻甄看了她一眼,俐落的剝好『還』給她,「閉嘴。」

「是。」景筳筠說,笑笑地吃了幻甄替她剝的蝦子。

一旁的花環彩看著她們小夫妻似的甜蜜,默默握緊筷子,花幻甄那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她不高興的想,不過就是新婚嘛,至於這樣現眼?

可偏偏一股妒意又攪得她心口疼。

花老爺倒是沒有察覺女眷們的暗潮洶湧,拿出陳釀給景筳筠,「王爺,我敬你!」

一旁花府的幾個兒子也紛紛敬酒。

花夫人也舉杯,花幻甄無奈,只能乖乖跟著舉杯,一旁景筳筠悄聲說:「沾唇就好。」

花幻甄點頭,她只是做了做樣子。

酒都讓景筳筠拿去喝了。

看到景筳筠居然還替花幻甄擋酒,花環彩垂下眼卻握緊手,深深覺得,自己的位置被花幻甄搶了,她居然能嫁到這樣好的郎君。

她心裡有個計劃,她轉頭,吩咐了幾聲。

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左顧右盼,花幻甄看在眼裡,卻沒有說話。

「等等妳注意些。」景筳筠叮嚀花幻甄,看著那人離開,花幻甄卻似乎一無所覺。

「是妳該注意吧!」花幻甄笑說:「妳可是塊小鮮肉,有人垂涎得很。」

景筳筠看她,「講什麼啦!輕浮……」

花幻甄卻壞笑,「妳信不信等等就要有人投懷送抱,晚上還會去妳房裡拜訪?」

「我有娘子了,不見。」景筳筠低聲地說,惹來花幻甄低笑。

卻也讓花環彩氣紅了眼。

果然,晚上,花環彩就找了理由把花幻甄約了出去,她拍了拍景筳筠的手,給她一個看吧!的眼神。

景筳筠低聲的叮嚀她,「小心點。」

「我盡量。」花幻甄說,看著景筳筠不快的皺眉,她壓著景筳筠的手,用眼神告訴她,有人要害我,我也沒辦法呀。

景筳筠想幫,卻有人開口調笑,她只能轉頭繼續應酬著,但眼角餘光還是追著幻甄的背影擔心。

一會有人說要去玩投壺射箭,反正就是測試她到底是不是男的,比力氣、拉弓之類,她日日在軍裡操練,又怎麼會難倒她?

「想必景王日日在軍營,這種雕蟲小技肯定是不入眼的,我這有一張好弓,想請景王鑒賞。」花文曜說。

「喔?」講到武器,景筳筠來了興致說:「拿出來看看。」

花文曜轉頭,吩咐一會,讓兩名僕人搬了一個盒子過來。

「傳聞有開元弓,小弟也做了一個仿弓,想請景王一試。」花文曜說,但眼神中卻透露著挑戰。

景筳筠看著他也不慌,她朗聲:「那各位可試過?」

這時有另一個男子上前,「小弟,花梵杰願意一試」他微笑走上前,拿起那弓說:「這弓力道莫約是一石二,重四十斤。」

他拉弓往遠處的草垛射。

一箭中的。

花梵杰看著景王,「聽說花府最好的射手,可以拉滿弓,百步穿楊。」他看著景王邀請。

景筳筠微笑,走上前接過這弓端詳,「這種弓弦距短、速度快,以楓木、白水牛角、駱駝骨製成,確實是張好弓。」

嘴巴上稱讚,但景筳筠卻心裡有些沉,因為她認出這弓是邊軍所用,目的是為了破甲殺人,拉重大,弓臂粗壯,但她煩惱的,不是自己拉不拉得動,而是這樣制式的弓,為何花府會有。

景筳筠看了看弓弰處的落款,卻空白一片,這弓是何人所製又是怎麼來到花府的?

 她握著弓,用箭貼好,舉起弓後,拉弓固定,定眼看著遠處的靶心,輕鬆射出一箭,剛剛花梵杰拉個弓還要瞄準半天,現在她卻輕鬆就射出三箭。

遠處的僕從舉著靶心過來,卻沒有看到任何弓箭,但靶心周圍有個洞。

花文曜看著靶心問:「沒中?」

一旁有僕人跑過來說:「大公子,箭……」

「快說!」

「箭釘在牆上,頭一箭,已經釘穿了墻了。」

眾人這才看著向景王。

景筳筠困擾的說:「倒是給大舅子添麻煩了,可還有其它武器需要本王品鑑?」

所有人都慫了,一石二的弓,景王卻輕鬆簡單的舉起,拉弓如滿月,射完三箭不動不喘,那箭還射穿墻啊!

說是劈山破石也不為過。

幾人紛紛轉了話題,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他們也認了,如果景王是女子假扮,又怎麼可能真的能做到?

景筳筠冷笑,一群酒囊飯袋的公子哥,還好意思要測試自己?

光是軍裡的規定,就是六十步射一石二鬥力,箭十二,六箭中垛為本等,她也只是發揮臨場考的基本而已。

算了,比起這個,她更擔心的是花幻甄,她被自己的姊妹帶走也太久了。

這時花梵杰突然說要去看涼亭,她只好跟著,卻看到了讓她不快的一幕。

作者:馥閒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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