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erature 文學 / 2020年10月7日 星期三
飄丿的美麗 台灣第一本熟齡女同志的生命故事
同志平權運動興起後，更多同志被社會看見，五十五歲以上年長資深同志身影卻仍罕見，上個世代的同志面對昔日更困難的處境，[email protected]+TL*q)[email protected]他們經歷過什麼？面對什麼難題？又如何在社會歧視下，找到各自的生命出路？
現代的年輕人對老年同志普遍存在一種刻板印象，覺得老年同志生不逢時，無福享受同志運動帶來的解放；或是，老年同志大多活在社會的保守氛圍下，過得孤單與蒼白，因此慶幸自己活0T7VxHVYn(9Sg9Q8XsN46X$QJBJAq0%pn)5K=MVLxHRrE-Ai$l在日益同志友善的社會中。但本書裡老拉的故事將讓人完全翻轉這樣的刻板印象，她們當年活得更恣意、更精彩！
一九五〇年代的台灣隨著全球分工逐漸變化，經濟逐漸發展起步，因為工業發展的勞動力需求，女性得以離開家事束縛進入職場，有經濟能力後開始有不一樣的可能。各種傳統束縛的解放與生命的可能，是一波波拉子集結運動所累積出來點點滴滴的改變，並非一夕之間完成的。她們的努力或許在她們有生之年無法享受到制度的改變，但她們的不放棄讓台灣社會得以轉化成一個更同WnyGHaz_BSOZ^9S2w$DJSae#ImW_*[email protected]志友善的社會。
本書廣義來說是社會正義轉型的一部分，讓以往被歧視被封閉的身影，透過訪談的方式呈現出來，了解前人走過的歲月，讓被壓迫的歷史不再發生，也能讓年輕一代及社會大眾了解，上一代甚至更早期的女同志她們的生命是如何活下來、經歷過什麼樣的歷程。透過親身訪談的口述故事，每一段@^gLEolQ#uMwlsBT&sk5f7gkN)@[email protected]+GKwjRoQQpN32生命真實呈現，而不只是理念與口號，更加令人感動。
（圖／大塊文化）
阿寶——大橋頭的飄丿歲月
短髮、全套白西裝，騎著孔明車，一群「穿褲仔」的「女生」，在延平北路穿梭而過。這場景發生在半世IrxCr!A4L*_6C_qBhs24Tzl6XEB^T9Qup^kT=WR_iEXLsuE!iG紀前，台北最熱鬧的大橋頭鬧市街頭。阿寶回顧，「當時我十七歲就和一群同款穿褲的結拜，我們有十三個人，我排行老七。」
當年可沒有「小版男裝」、「中性服飾」這樣適合的成衣，生理女性要穿西裝只能訂做，他們習慣去當時的西裝名店「猴標」量身訂做。如此大費周章、不惜花費，關乎這群「穿褲仔UccDsx)rISDlgH_CF^[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的面子，是某種「兄弟相挺」、「江湖面子」的道理。
不同於現在常見生理男性「兄弟」出場的全身黑西裝、開黑頭車G+^[email protected](rVI5^oIo9^Yi$npR+K1f(h!S*%Zg$!^^wwkMl展現排場氣勢，當年這群現在被稱為、被喚作「穿褲仔」的一群人，卻是以全身白的裝扮，表達對友人長輩喪禮的厚重禮數。
從小就開始男裝打扮
阿寶出生於一九三八年的員林，上有二個哥哥，是女生排行的長女，下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阿寶小時候穿的是哥哥長大留下的男生衣服，「阮老母b(8TqwlL^tTcV&6nY(JdH0^%omNjdcZHCgEaWB!wJOZ7Ao(Adf把我穿成男孩子的樣子，穿習慣了。家裡做生意又種芭樂，要穿成這樣才不會被男人欺負。」
十三歲跟著姑姑到台北，和姑姑一起住在他工作的鐵路局（現在的台鐵）宿[email protected]^jy)&3_ge(l([email protected]$yNgg舍，開始在台北生活。做過各種工作，早餐店、豆漿店、在電影公司送片到各地戲院、百貨公司⋯⋯拿到薪水就寄回員林老家給父母。後來也曾經自己做過三年生意，跟果農包山（契作），荔枝、龍眼、蘆筍收成了，再交給公司做罐頭。
出生到少年時期，歷經了日本人發動太平洋戰爭、日本戰敗投降離開、國民政府接收、*s#y0Otbw6kjkzo+Gqt_tW+wz!K)I-kzCd5+G)A+aV9fw4%aEA蔣介石政權來到台灣⋯⋯大時代的風雨和當時經濟的困頓，全不在他的回憶出現，因為他自己「風光」的一生比大時代故事還精彩。
剛見到阿寶的時候，他穿著短褲，短短的頭髮，就是一個鄰家大叔，或是一位親切爺爺模樣。
作為聽故事的人，心裡有些疑惑，「你小時候曾因為不像女孩被罵嗎？」「家族、鄰居、tX!^BgV6kbhdRUxPDeOlyzkAevhd=g&6#us*a$sTrcRZ8f2*G2同學會嘲笑或以奇怪眼光看待嗎？」
這些問題來不及問，阿寶就像打開的水龍頭，嘩啦嘩啦地就自動沒停止地流出。二○一三年JOoh9kdq9#vpu6Ne0DHISi+ZZ%&lTe28yWMmyY#DVQO+dOB&jf訪談時已經七十五歲，就像許多人家中的老爸爸、老爺爺，話起當年勇的那種、敘述帶點抑揚頓挫的霸氣，一股腦兒的重現他超過半世紀的風光勇事。作為晚輩，聽得津津有味、嘖嘖稱奇，也不想/不好打斷他的興致。
這群一樣「穿褲的」老，白天工作，晚上就混在一起q77RCSFJri-vQ01K(mo+t6*=BbLQ3y2jWkN0znyT$3Jq5+jfWh。常在外面混到夜裡兩、三點才回到台北車站附近西站阿姑的宿舍，怕被罵，後來就搬出來在三條通租房子住。
他們這群台北掛的，到處玩到處交朋友，一個牽一個，也認識了同樣「穿褲的」台中掛、基隆掛、艋舺掛。在那個近半世紀前、社會還不瞭解同性戀，更談不上接受的古老年代，「同性戀」、「同志」、「T」這些名詞還沒有成為當時這群人身分認同的時代，他們已經找到同類相聚，也跨越LxSme#R=3gq2(NDSBrp-PsB9McNsgOJyLUe1u-Ug*H2OR8Omgg縣市往來互動。用現在的想法來看，這已經形成了「準同志社群」！
這群人見面少不了酒，喝起酒來不囉嗦，常常是整罐整罐地喝，早期是喝竹葉青和高粱酒，後來台灣開始有進口酒@$w1XA4U3bVr-%U-%[email protected]_CHVpmeIcS26iZAEn8!Zwus_9ed6Wq了，也喝威士忌。
酒量這麼好，現在還喝嗎？
「二十年前戒了！有次兩個人喝了三罐高粱，喝到燒肝，吐到連膽汁都吐出來。」後來去給員林一位九十歲老醫生看，才治療好。老醫生警告，他的醫術後輩沒人傳承，以後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沒得醫了。老醫生閱人無數，還丟了一句，「我看你兩個月後就又會再喝了。」果然被說中，身體好了過兩個月又開始想始喝了。喝了幾次之後，老醫生的話浮現，想想這樣不好，才慢慢戒掉K6yyK-1f&YrUiGlgy!hIkt4#3J(rPPx_uLPRsUk4NzuAlJ-lSC，那時候戒得很辛苦。
（圖／水谷藝術）
江湖義氣鐵漢柔情
阿寶行走江湖有豪邁之氣，五湖四海就講個義氣，人生風景有繁華有蕭瑟，起落之間總是不強求的隨遇而安。
在意氣風發的歲月，少不了江湖張力。人馬雜沓的大橋頭各路人馬匯集，難免也有不長眼的傢伙，有X7mEban*U&y9-mJs5gXQfvnZ4)PT^)B^EwzN-Q*WMamAhWbTg8次大夥聚集玩拾巴啦（骰子），有人賭到身上沒半毛錢了，嗆聲：「你們是查甫的還是查某？」（你們是男是女？）說完被換帖的拖到巷子裡打。
「阮沒事是不會去欺負人，但如果侵門踏戶，那就太過分。」在外走跳，3pYnEd8g2g=PwkbTbgW8O#@%G=MsTXSFvyN0vs=GXMd0$xP7%G被環境訓練自我保護的強悍，但是鐵漢也有柔情，遇到弱者，心腸軟的個性又藏不住。
以前常去的吉林路賣水果阿伯就曾笑他，「吼！那個人就是專門騙人的，你還被騙！」阿寶心中自有一把衡量人心的尺，「被他騙也只是騙吃飯錢而已！他就說他三天沒吃飯了，我只是煩惱人家沒_-mShzlvi=gHhVTwAFUt#moMD_$d1Jvw7Xf82Yj*[email protected]吃飯。」
有次去台南下營玩，有個女人在賣芭樂，他說，剩下的三顆要賣完才能去買米買菜煮給小孩吃。阿寶聽到二話不說，丟一千元給他，芭樂也不要了。一群同行朋友笑他，芭樂沒拿還給人家一千元。阿寶說：「三個小孩[email protected]+o5vrW3F%t$3S2Nlq*xVB6BWKWG(NC&PNn=$YSQquk等著吃飯，你聽到不會難過嗎？我叫他趕快回去煮飯給小孩吃。」
古早時的交友撇步
二十六歲開始交女朋友，前後曾有十八位。什麼？古早不是沒有同志社團、沒有同志社群也沒有網路嗎？竟然有十八位女友！「女友都是去哪裡X$l-*iY8OfC&6EF&d5=yZwZVwf-P3buu&H^c9$w*TZ8_znztKz認識的？」
「兩個女孩走在一起，我們一群就起鬨，來去撞他，撞了如果他不會罵我們，這才交得到。」
聽到阿寶說的，讓人睜大眼睛嚇了一跳。他講得直率誇張，其實是為了吸引路上女生，騎孔明車故意製造的假車禍。在那個沒有社群、沒有同志社團的年代，喜歡女生的女生_=^$Dk=wy4cFNs7x^)Xaz0S3!izEs0ps7LYPOAp-cfE(Q8#Vfe，也只能挖空心思，想出這種「不打不相識」的妙招。
看起來是情場高手的阿寶感嘆，「現在的女孩比較沒定性，不像我們那時候交的女孩單純。」
形容自己「很壞」，女生看一個愛一個。不過他「花心」倒也不一定是我們心中想的那樣，「十八個女友交往時間沒有[email protected]%f)GU27Yc00HY1pRUM4ba%tEe重疊，後來他們都去結婚了（異性戀婚姻）。只有住恩主公附近那個，等了我四年。四年跑給他追，他找不到我。」
這群從年輕「穿褲的」，從十幾歲開始混跡大橋頭。經常混夜店，換帖「兄弟」各行各業都有，有人來自延平北路的五金行，有人是知名冰淇淋老闆的養[email protected]@G(sz-y4nbduv&lbvTXCEoPJNP5j0SgAfoY2U$x女，也有人家裡開金紙店。到現在還有「相找」（互相往來）的只有三個，其他的都散了。
那時候常混酒家，「有查某的那種」（Yz6fb#%HwmxjGuV79%xGg=mNMKeAOU#f#YNom!x#$s-%02TZwy陪酒小姊），出手闊綽，小費比男客人給得多，「我們叫的女人絕對沒有讓他轉枱的。」
這些換帖交往的都是「上班的」，也有人和歌仔戲班的當家花旦交往，阿寶喜歡的卻是鄰家女孩Rw)XB$efkz3Y*Xy3=900hjjHlDO%5a-2)IM6zJoL#hxnOU7Ty3。「我不愛上班的。有的上班的女孩都會拿錢要給我用，我不要。」女友對他好，來就幫他洗衣服、燙衣服。有時阿寶玩到半夜才回家，女友還起來煮點心給他吃，非常照顧他。
「而且我交往的大都是獨生女！」他回憶著，「台中那個建築師的女兒、住杭州南路還有住汀州路的，也是獨生女。」有一個，只要看到他和其他女生在聊天，就覺得他看上人家，開始吃醋。「他很Q$UnwEb+SsV=D2%[email protected]#3KQo(nBdr1MzaFT%1iT6g1Jgfc盧，吵到後來，他的父母還來拜託我要讓他。」
「女友父母不會反對你們交往嗎？」聽到這裡，訪談的我們忍不住問起。「不會反對才叫我讓他三分啊。」
女友們最後總是踏入婚姻
不過，當時社會仍普遍有「結婚才對」的價值觀，「有的要去結婚了，我也是說好，讓他去結婚。也有女友_T&q233UW%pSn!=OZ^4wcH6A&kqG1#H8av)lASN)-1_3d(d6R!不去結婚，我硬叫他去結婚。捨不得的，變成我跑給他追。」
對我們來說，兩人相愛不是應該一起對抗逼婚嗎？「你支持他們去結婚？」
「人家父母來拜託我啊，算說是父母都已經放軟（身段）來跟我拜託。他們說，aSQt+%o15fBy5)[email protected]%iDdK3o*2CE7fAZ_RTtfA2a要不然你們（即使繼續在一起）最後也沒有辦法那個（結婚）啊。」
「你不會覺得難過嗎？」
「要說難過也沒什麼難過，不知道什麼叫做難過。那時候我的女人太多。」
他用一句聽起來很臭屁的炫耀話，看似輕描淡寫為當時的心情註解。這其中，究竟是陽剛慣了所以不讓人看到傷心柔弱的一面？還是)zvdm2ne$17+JiNnsxanr8pPOzQO+#swuZfM&GJFB-rfOYeB!$，面對不可能撼動的、當時的社會壓力，只能被迫認清現實的無奈妥協？
十八位女友大部分是中XRnK1#)jfvjGrAseo_ca-%qzaYiP&Qe-)[email protected]=Wg^部人或南部人。有一次，和結拜「兄弟」一起去北港玩，認識了當地的女孩，騎著孔明車在北港玩了一天。後來女孩和父親跑到台北，找上阿寶的姑丈要提親，姑丈哭笑不得就說，「他不會娶你啦！」對方以為是擔心聘金問題，還說：「我們不收聘金啦！」
阿寶一邊回憶早年的風流韻事，一邊自我解嘲：「我不說話，沒有人知道我是女生。以前在員林做生意時也有一個，去跟我老母說要提親。」儘管他當成趣事在講，還開玩笑說，這女生眼睛看不清楚，但是認真細想，這些被當笑話的情節，也就是只准生理性別8+7LC0ZpizLR_M51-GQ(BXVhBPZyQf^kXPsLt8^qAO_4U#3fGB一男一女結婚的婚姻制度下、對同性戀人的不公平。
自己也踏入異性婚姻
和邂逅的女孩無緣相伴，和豐富情史裡交往過的十八位女友也沒有機會結為連理，阿寶卻意外地進入異性戀婚姻。
「後來怎麼會結婚呢？」
「講起來你們會笑！」
本來還擔心，問一個老結婚的事，會不會太冒犯，阿寶倒是很大方地用這句話開啟故事。
「本來是我的女友和他交往，後來女方父=TT4fgDQ*J)[email protected]+4smegcQId*x(wRgPrXz*!Ti9S母反對，雙方鬧得不可開交。我為了打賭跟男方嗆聲：『不然我敢嫁你，你敢娶嗎？』他就說：『娶就娶啊！』」
阿寶說，結婚前先生就知道他是「交女友的人」，兩人結婚後生了四個小孩，先生在婚後並沒有限制他，阿寶依然在外「走+03#1krK(+cwh%8FFtVI6wu1CBNwGf_&be9fbFlz7_E6wFN=JJ跳」。
彷彿是生命中意外9O31T$RgDEXCANUiNJVYkBR5Sks)b0y$a0u^n)EuCvB*V9^1b7的篇章，又似乎是和一個的生命格格不入的人生插曲，說故事的阿寶沒有太多描述，很快速地翻過這一頁，只是心有所感地說：
「阮頭家（丈夫）講起來本性不錯，他是湖北人，大我二十歲。憑良心說，他給我很大的自由。」
飄洋過海遠赴日本工作養家
四十二歲那年先生過世，沒有留下什麼財物，當時最大孩子十九歲，其他三個還在念書。面對龐大經濟壓力，阿寶毅KH&uAvA##WZHlxCDRt2Q$*q$Z8k2&Cn)pWqubcJRBCVjD21i5H然決定前往日本工作賺錢。
「要不然在台灣沒辦法賺錢，房租錢也不夠！」
這一去就是十一年，除了初期曾回台一次，後來幾年完全沒回來。「當時機票很貴，去日本工作TW*OWcM9R*+%jQ=J9RA0j8-9#$8p-Gm&1*[email protected]*emKPia#是辦『黑的』（非法），如果一直回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得去。乾脆（久待）賺夠一點。」
阿寶在酒店做吧台，十一年間換過六家店。剛去的時候也不懂日語，慢慢學，接待R6ErC$VySzLa-7&n88YA5V)dqt)0yuzmEV%rwH_Vlzs&ObK)jD客人要說的日語一個一個用國語寫，貼牆上當小抄。日本薪水高，前期五年月入約（台幣）六萬，後來日文流利了，後期月入十多萬。
阿寶一邊回憶往事，一Rm9Bm7=UI$+wx%dn_0I4XK!dJPWURV+Jr)kFMd3+V&#r35e40W邊招呼我們吃麻油雞湯，知道我們要來，他煮了一大鍋，香氣撲鼻，這麼好的手藝原來是到日本工作時給逼出來的。
在台灣有人服侍，從來不進廚房，到日本為了生活，四十二歲才開始學煮飯做菜。當時日本習慣用瓦斯煮飯，完全不會煮，剛開始不是沒熟就是燒焦，煮的菜被住一起的人嫌不是太鹹就是沒味道。後來一位也是台灣去的、店內ojt2wZDnyiS3gdpBTbRnHg+L_J94WnLD)[email protected]+5mlNZ_Bl的紅牌慢慢教他，才漸漸學會。
四個小孩當時自己在台灣生活，靠當時已經出社會工作的老大「同」照顧其他的弟弟們。
在日本工作十一年，後來自己租了公Q8FrHdF_ZC%fkDtPKAU1c(o3hD09M*zA(mdsIm=Af6A#F^0eYr寓，白天沒上班時去打柏青哥（小鋼珠），要去哪都沒人管。一個人自由自在很符合阿寶的生活習慣。「大兒子要娶某（老婆），拜託我回來。」
混跡天涯，看盡人生，雖然不曾和女兒面對面問過，阿寶很早就看出女兒也是喜歡女生。「我又不是看不懂，我早就看Pnw)UuvqGnzq4*e_h8#f^E=*Ds4!XQ2y^N(Lfgs!SmAPmGuKPZ出來。我形形色色的人看太多了，他讀高中畢業以後就知道了。」
年紀大了，阿寶腳不若年eO+k6bidCaf&3A9TyyshxLYvxc+t5l_3RlH0X755#TAMSwscfQ輕時有力，不再如以往全台跑。偶爾腳痛，現在一起住的女兒會帶著他去看醫生。假日也常常在女兒接送下，到外面吃飯或是和老朋友聚聚。兩人一起生活，互相照顧著。
經歷過那個對不婚者總會給壓力的社會，問阿寶會不會煩惱以後女兒一個人UFUn4%$H+UYl4g#)xsM!XWAgo7(FdQyT=YJ^nxb6VNeTWtm%Lg？他說：「說不會想是騙人的，做人家父母的都會。我也是想過，如果未來有一天我眼睛閉上他怎麼辦。」
不習慣直接表達親情的阿寶DY4Ga)MJeO&SNVnV7(%8GMiotsdrUv40fUE=quCVdn0w8$gNvj，一如年輕以來的江湖來去的瀟灑，不曾去過問女兒的情感狀況。他向來不喜歡人家念，也一樣不去管別人。
「人生是人家的自由。要不要結婚是他的自由，不[email protected]!EyOt&9zjYl^9K2ZM^vqFWo(mXagwfaj7l$嫁以後比較清閒，有人結的不好也是煩惱。」以前兒子還說，不要姊姊嫁給醫生、警察，阿寶直接罵他，「你做人家弟弟的，管人家管那麼周到。」
作者簡介 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
成立於一九九八年六月，關注台灣同志平權運動，致力改善LGBTQ+同志處境，為台灣歷史最悠久的全國性同志機構。
現有工作小組：接線、愛滋、家庭、教育、老同liY#cZc7vZ8QYdT!4P%[email protected]=gA$QE!Pdd(j&nhYtk4%qgu9u、性權、親密關係、跨性別，以及南部辦公室。由十三位專職人員，帶領超過四百位義工推動各項同志議題倡議及社群服務工作。
採訪撰文 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老年同志小組口述歷史訪談團隊
熱線老同小組於二〇〇五年開始運作，關注同志老年及同志生老病死議題，透過「光陰的故事講座（二〇〇七年起）、「老年同志口述歷史訪談及出版」（二〇〇六年起）、「年度主題網路問卷調查」（二〇一七年起）dSSX%2aQnw3q+di=6pGfX9IUm_HyMIzl%Fw=BUI_#s5bWvS3)=進行倡議及社群教育。舉辦「彩虹熟年巴士」出遊活動（二〇〇八年起）增進跨世代交流。舉辦「熟女聊天會」、「熟男聊天會」提供中年同志與社群連結機會。老同小組目前有義工約四十人，年齡從二十歲到五十六歲。
source：大塊文化
（延伸閱讀：《「那時我們家客廳就是T bar！」《阿媽的女朋友：彩虹熟女的多彩青春》：台灣第一本熟齡女同志的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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