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瓜地馬拉拍出當地同志感同身受的底層在地故事專訪《喬澀的模樣》導演與製片

《喬澀的模樣》（José）探索青年底層男同志在瓜地馬拉市的生命情態。這部電影在去年的威尼斯影首映，並獲得了酷兒金獅獎（Queer Lion Awa[email protected]@Va(4gl5zEmNEQ(W8jKMjDmOdHDen+l(1u*=drd）。

在這之後，編劇兼製片喬治羅伯森（George Roberson）與導演程力（Li Cheng）巡迴了世-KDBz+ZUzDpoadTZkj*[email protected]&&NL1GjBb1pO*界55場影展，其中也包括了台灣國際酷兒影展。

19歲的喬澀在瓜地馬拉市最貧困、險惡的地區之一生活，他以販售餐盒給司機駕dinMj9X%wN)Gztq4Woaw_QG8y$pX2s_ioDZsc0RR9O-4p*PK0F駛維生。而他發現自己愛上了一個來自加勒比的移民。

這部電影以它平鋪直敘的愛情故事、家庭的忠貞、愛與失落，觸動來自世界各地觀眾的心弦。

羅伯森與程力拋售他們的公寓與身家，並且放棄了自己的學術事業，移居到瓜地馬拉。他們花了兩年的時間，在一共十二個國家中訪問了數百個年輕人，並又花了一年編寫劇o923e_zjtKq02Nvel7LSaL9tv1)#p3tYcq8&3c^8vP6tZ_VcO5本。

我們與兩人對談，想知道這一切是否值回票價。

《喬瑟的模樣》將於8/28（三）在台灣國際酷兒影展播映，購票請洽ibon。

你們認為《喬澀的模樣》為何能夠如此成功？

羅：我認為這是因為這部電影在瓜地馬拉拍攝，而多數人對$)H-FNI)q$5174K7BUfpTPqA+nLLDonV)[email protected]=cJL)E於這個地方並不熟悉。人們很好奇那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大部分抵達美墨邊境的人群（在「移民危機」期間）便來自瓜地馬拉，所以很多人想知道到底那裡發生了些什麼。

程：並且，對於影界權威而言，他們欣賞這部電影的語言。同志群體感到這部電影突破了陳腔濫調，而拉丁裔觀眾則樂於見到一部國際的西W2gRyHQNT3It)3ZgtKudbrn)&%7s3)^N7gzutE30Ug=xnLSJuc語電影能夠如實再現他們的國家，而非只是來自特定社經背景的白人群體。這部電影是對於一個人如何追求愛的真實描繪。

導演程力（左一）與製片喬治羅伯森（右一）。（圖／拉拉台）

你們如何想到要講述一個發生在中美洲的同志故事？

程：我們在大約三年前離開美國。我們那時感到這個國家開始變得充滿分裂，危害人心。我們兩人都深深著迷於拉丁文化，也決定要寫一個發生在拉丁美洲的愛情故事gLa1C2m8B=4yTLG+Wyb%[email protected]*Z88HgLbaHS^P=PO-XIG0Y-qV)。因此，我們耗費許多時間，訪問來自12個不同國家中20個大城市的年輕勞工，我們與深色皮膚、貧困的年輕男同志對談，發現從未有人訴說他們的故事。我們因此決定製作一部瓜地馬拉電影，再現中美洲的情境，並反映恐同與暴力的經驗。

這樣的啟發與熱誠給了我們充足的毅力，花上兩年的時37_ElgkmPMk)[email protected]@zUVSK*[email protected])p+o-j$AEKhh間製作這部電影：第一年編寫劇本，第二年拍攝。人們為了過上好日子所付出的奮鬥極其感人，這也給了我們許多靈感與熱情。

羅：我們做了種種訪談，了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生活。相較於美國有害無益的故事，這樣的情境帶來了許多生活的實感，也將故事講述的方式從過度戲劇化的肥皂劇中救了回來。我們嘗試聚焦在真實的題材上，而這些題材本身就已經充滿戲劇張力。它的戲劇性來自於人們每天以5塊錢過活，也來自於當地超過半數的人們都未滿19歲。它的悲劇性在於有許多人都生105*2gg4scbtQ=7Pxe^i3xc4WLBVTeUyo06IR1aB6$lz+9G2lT活在單親家庭。你根本不需要刻意編故事。

你們在執行拍攝時面臨的最大挑戰是？

程：最困難的地Nd=tqhRR(koYiTaW3XOnpb!aBU++&aQBCHJmghm=UWZsEy8o0v方在於離開美國。然而，一旦開始，我們便無法停下。為了這個計畫我們賣掉了所有東西，只各留了一個行李箱，一直到現在。此後三年，我們沒有任何財產，住過超過50間公寓，而這樣的生活始終令人疲憊。我們生過大大小小的病，不再注重飲食健康，也打破了原本的生活作息。

羅：危機就是轉機（difficulties create opportunities）。我曾想過一旦拍攝完成後，至少會變得簡單一些，但後製的過程反而更艱難。一直到現在也一點都不輕鬆，我們要一直到世界各$hwk23Ogi#[email protected]@%giXk1O#ze_=n(D*Y1AMGdp$%*[email protected]%地參加各個影展。

來到台北的導演程力。（圖／Facebook）

你們是否擔心過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

程：我們每天都在擔心這個。

羅：我們的這部電影是d+r%CRJmy*5O&D0eYG*9r5Mn^j$v9mB0kF+M5SIf_YV2T46_1%因為想拍而拍的，並不在乎成功與否。甚至在首映六週前我都還以為沒有人會來看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的反應如何？

程：在威尼斯影展，人們稱許這部電影的語言。在拉丁美洲，人們因為故事發生在他們的國家而喜愛它。他們喜歡這部電影的熱情與柔情。在中美洲，人們感覺終於在大銀幕上看見自己的真實人生。在亞洲，人們認為電影中的某些情緒與他們的相仿。母子關係有時無理取鬧、歇斯底里、充滿控制慾，卻又極其關愛。這是一個非常普遍的敘事，一個關於人類情感的敘事，關於愛與情緒GP&UxHSr^JJ_%F6N$9Qm-_q)J7E6Iyaih!^vXC&n=TSPxHqLCm的接納。我們希望能夠盡可能真實地呈現這些，而並不只是另一部聊備一格的同志或拉丁電影。

羅：這部電影同時也是對於社會政治的批判，因此在美國獲得迴響。我們已聽說有教授要將這部電影擺放在社會經濟的脈絡中討論。在40天之中，我們到了上百個地點，拍攝了170個Pe*qJi%f2U_q*SyU$huSVKe$yQ$ZucV+$fehCH_(2+)T1+$5yN場景。第一幕就拍了7個小時。儘管如此，故事本身是很素樸的。它在愛、失落、家庭、希望與夢想的圍繞之下構築而成。我想這才是最重要的。這部電影並沒有許多對話，它超越於他們嘴上說的西班牙語之上。

（圖／Facebook）

為何選擇了一個同志主人翁？

程：因為同志群體在拉丁與中美洲飽受折磨。在他們講述的故事之中，有許多[email protected]^&nLxm0aHj*_%[email protected]=%0)是極其悲慘的，包含暴力與政治壓迫。這比起單純的愛情故事更具戲劇性與象徵意義。

有人告訴我們，在巴拿馬「每個人都有一個喬澀的故事」。許多男同志在看完電影後搶著與男主角合照。你可以實際感受到他們覺得一部份的自己在這個中eJ!AI&NnODX^sqM)v#p#EL&n0%7%zf1E^Xcz0HBo0EV+MvGevz美洲的故事中被講述出來了。在社群媒體上，許多人標記他們的朋友，並說「這根本是我」或「這就在講你」。

羅：我們選擇同志人物，是因為他們生活在邊緣，而那是一_eYmMpA8c$RkWMPWN!$j-9Cu+2DgA^C94Sn1CRfieymid1TziU個不受重視的地方。我認為我們挑選一個同志人物這件事情本身也具有隱喻的效果。

你們塑造的人物與主流電影有何區別？

羅：我認為我們非常有意識地在挑戰JP-X+o10CoRd)5jMfW+([email protected]!!-d*[email protected]*ql(&$IxjuN同志電影的刻板印象。有些同志電影過猶不及，它們愚昧、缺乏說服力。在拉丁美洲，那些角色多半是富有的白人。這也是為何我們選擇了一個同志人物，他是在當地出身、貧苦，也沒有一副在健身房才能夠練出來的好身材。

程：我們看過許多同志電影，它們大部分都在講述出櫃的故事。然而，如果(v6zsKf5k2jvexTB64B)YVqPNd_knQt9S7EwwJ9&J8YCSC4vRm你是一個在中美洲每天以5塊錢過活的男同志，這些故事與你的生活相去甚遠。這也是為何我們不把出櫃的議題帶進電影之中——出櫃本身就是一個特權。

《喬澀的模樣》拍片現場。（圖／Facebook）

就電影而言，是什麼啟發了你們的創作？

我們頗受1950年代義大利寫實主義電影的啟發。我認為那股精神表現在我們電影攝製的美學之中。這些電影有許多亟欲表現的內容，一股危機意識激發了我們講故事的渴望。我們也想創造一些不落俗套、與眾不同的作品。我們與許多當地的工H!z05f2&MX-NhFRBoI-z-pQoMaTH*9UHErA+Jx3m2C#LqRAB)8作者合作。

羅：我們做任何事情都是逆向操作。多數人把電影的宣傳與銷售當作首要任務，我們的第dRE$V*[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S247aRRf%5pT(7U#$RQYnmaDE4D一步則先去看看這個地方，認識當地人，聽聽他們的故事。我們耗費了許多時間尋找攝影師。我們希望演員與劇組完全都是瓜地馬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