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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婷,國小的好朋友。

寄養家庭長大的孩子,對我很好,我還記得她的學號是23號,聲音很甜,偶爾在胡鬧的時候會尖叫。上了國中的時候,有次她騎踏車來我家,那天是下雨天,我還在納悶是誰來了,開了門她一看見我就說:「幸好你還沒搬走,我記得妳家在這裡」,說完,給了我一個露齒的微笑,感覺很溫暖,儘管我還處於驚訝的狀態。

國小畢業典禮那一天,全班的女生都不約而同地擦上奇異的口紅,然後頭上還綁了緞帶蝴蝶結,滑稽得要命但還是哭得唏哩嘩啦,9Vp07%7I1YEp9Lc)8ceOaTcuUG*@rY8d#+kE3S(La1-sCftn!v當然一部份是因為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伊而藉機放聲哭泣,還轉身抱了伊很久;一部分我也捨不得和班上這些要好的同學們分開,尤其是婉婷,記憶和想念真的是在〈放心去飛〉的合唱中釋放開來,讓人感傷。

我的秘密收集盒裡還留著她的照片,照片裡有我、伊和婉婷,我們三個都帶著眼鏡,但就婉婷近視最深,她說出生時好像眼睛就不好,國小的時候已經​5、600度。雖然伊跟婉婷都是我的好朋友,不過她們兩個不會單獨相處,感覺話題也不投機,但我們三個可以一起玩。我跟婉婷大多都是在聊偶x!RH5I*fG%%J(@zDyspJLXh&adQIKZuRdI)8ky7c!ZGXUdSpyx像四大天王,或是安排班上的事情,像是後面的佈告欄誰要做美勞、班上想要跟隔壁班一起參加話劇比賽之類的事,認真說起來,婉婷跟我是好搭檔。上體育課時,我們兩個會拉著伊同隊,因為伊是個會念書但運動不太好的女孩,為了保護她也要分隊勝利,所以伊一定要跟我一隊才行,而且我還有婉婷可以靠。婉婷打躲避球特別厲害,雖然力道不是最強的,但球接起來可痛得很,跑步也很快,很羨慕她總是運動很輕鬆的樣子。


(圖/visualhunt)

回想起那天,婉婷穿著雨衣,瀏海被淋濕了一點,一束一束的再配上起了霧的眼鏡,顯得有點落魄,要她趕快進來家裡面擦一擦。有點奇怪的是,我們坐在客廳裡面,卻沒Ch#[email protected])M#[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ydbrNU4GuDrv3Ni有像國小時那樣很多話可以聊,也沒有太多互動,她只問我最近過得好嗎?我告訴她,意外的考進上段班,雖然並不是知名的好學校,但也蠻開心的。

「那妳呢?」
「我要換到其他的寄養家庭。」
「為什麼?!那在附近嗎?」

我小時候太天真,以為寄養家庭可能隔壁都可以養,或是只要有大人存在的家裡,都可以讓婉婷繼續住,什至還以為我家也可以。長大才知道,原來大人養活自己都會嫌累,更何況是養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有天,我跟家人在餐桌上提到這件事,然後腦袋還在瞎猜,說不定我們家可以讓婉婷進來一起住。

「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我小心翼翼的回應著。
「我們家又沒資格,而且我們也不需要其他小朋友。」
「喔...可是婉婷沒有地方可以住了,那她可以住我們家嗎?」
「暫住沒問題啊,可是要有人養她才行。」
聽到這裡我就打住了,我怎麼可能央求我爸媽養我同學,感覺很奇怪。不過從剛剛到現在,我爸爸都沒開口,突然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心生不快。
「那種沒爸沒媽的小孩,妳不要走太近。」
「單親的也是。」我正要反駁他時,他又接上這句。

心中充滿怒火,但我一個聲音都不敢出,媽媽見勢手擺了擺,叫我趕快吃飯,意思是不要再問下去。父權的社會,恐怕只能先停在這裡,否則我會讓大家晚餐不得安寧,況且,反駁了也無法讓婉婷住在我們家,於事無補。

婉婷那天還說,這次不知道會去哪,所以離開之前來找我。我站起來去牆上撕下了日曆,寫下了「大陽」兩個字以及我家的電話,看著半透明紙上潦草的字跡,她呆呆地握著,我握了她的手腕:「無論妳搬去哪裡,到了,打給我」,婉婷收下紙條,那張撕得不是很齊的紙,看起來只像張紙屑,殘破的好像是婉婷最後一次見面的心情。

(圖/visualhunt)

小時候我對單親家庭沒有概念,更別說是寄養家庭,直到現在我才感到有些懊悔,是不是當時我應該要找到她,不然就不會事過二十多年音訊全無。我也曾像伊那樣的找過婉婷,可是一點收獲也沒有,而當初她即將歷經的一切、心裡害怕的事情,是不是很需要我在旁邊陪著她,可是我卻笨到以為給了電話號碼就可以找到她。我是不是應該要跟蹤把她載走的車子,這樣無論她到了哪裡,至少還有陪伴的人,但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樣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對方、再也找不到婉婷...,甚至到[email protected]@ZPSeHFE(P)8aWgmpK了現在,我心裡曾懷疑過:「那她還活在這世上嗎?」

我希望她還活著,希望我們還可以見面。

source:visualhunt

作者:大陽

那100個路過我的女孩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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