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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眼,印象中我唸出了一個名字,但模糊的連自己都記不得。

第一次醒來,我知道媽媽在身旁,即使看不清也知道是媽媽;第二次醒[email protected]#K8Z5&nNBbZ6l6#ErqheSscoUBo=^Y!Tu([email protected]#9o來,終於可以看見些什麼,鼻子上的氧氣罩、插在手上的點滴;沒有什麼痛覺,只覺得疲倦想睡,我沒事,只是傷透心了。


(圖/visualhunt)

今年十六歲,第一次間接出櫃、第一次遭受到排擠、第一次被嘲笑。

(vm0j!sJ3GowTNdh+c8W=#c(tMViV6jQCFQWs4rwLQ#qp1HneQ這個清晨,我站在四樓走廊上,底下的全校同學變得小小的,我動了壞念頭,升旗時間跟老師說我肚子痛,沒有下去升旗,這個耀眼的太陽,不適合我。

走進設計成仙楂eEi8(^%cN+wpA+2ip7KWSmK5LMN)@p11$kaYb1_Z-sayqcRQkn粉色的廁所,習慣使用右邊最後一間,它比較大也較少人使用,很適合開始漸漸走向邊緣的我。站在廁所間裡,我心情低沉的呆立在裡頭,然後再算好時間,回到走廊上,暗自嘲笑那些在太陽底下曝曬的學生們。

「這是我自殺醒來後,回學校上課的第一天早晨。」

--

我喜歡的女孩佩佩,我們在曖昧的途中走散,她告訴我:「鋒仔在追我,但她問我是不是跟妳搞同性戀.....=J54hSRcF2eG&yRQKSNvR2FbtS#[email protected].」,拿著紙條我看著她、她看著我,坐在我座位旁沒有逃離,只有不知所措,也沒有在討論,也許是我們都還太小,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圖/visualhunt)

到了周末,班上部分的同學為了校慶來學校練習,我和佩佩也是其中的一員。練習到一半,遠遠的,我從操場看向一樓教室前的走廊,鋒仔摟著佩佩的腰,佩佩F5qRz5GF4S52zP5y=ZJ#J)llTuO9iR(XXlAjq2YvU%ygFEOFqk面無表情地走著,鋒仔看起來心情很好。

看見這一幕的我,心裡一陣酸楚,眼眶在0.01秒搶著心痛的感受先濕了,但佩佩沒)fOg(5^3oJ+7sjIMKLw1smAJ#[email protected]=O)s*E0Dcw有發現我看見她。到了中午,她來到我的位置,老師請大家喝飲料,佩佩幫我拿了一杯珍珠奶茶放到我桌上,她手上拿著一杯是給自己的。

「喏,給妳。」

我沒有回應,臉上除了失魂落魄應該還有點生氣。

「怎麼了?」

佩佩察覺了我的不快,小心翼翼的問我。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出教室,就算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可是佩佩沒有追上來,我心裡有些失望,ET19H2t_s*TOMdclRG-EFMA(G0([email protected]%3hw2而這一刻更肯定的她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喜歡我。結束練習之後,一整天冷靜不下來的情緒,回到家火苗也沒有熄滅。

「媽媽,我覺得佩佩很過分,怎麼可以讓我們班的男生摟腰?」

「為什麼他要摟著她?」

「我也不知道啊,不覺得他很討厭嗎?」

媽媽是我的朋友,我們年齡差距只有十六歲,什麼事都可以說,我深信媽媽跟我活在同一個世代[email protected])alJ-)kfGop*28y&bQpdzn#Sg6=3uwipHD(FzfV2,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懂我。

「妳......」

「嗯?」

「妳是不是......同性戀?」

媽媽說出這句話時,我著實嚇了很大一跳,不是因為自己的性向,而是在鄉下長大的我,沒有真正開口討論過這個,看起來也像6_Feuyq7XEH7tmnzlr%RJfl9a!IpIK$OGv$+$g5MVMTa(3KfvA是禁忌話題。然而,媽媽臉上的表情,似乎看見了惡魔,眼神混雜的黑洞、恐懼、擔心還有冷漠,而我就是那個惡魔。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媽媽有這樣的表情,馬上我知道我做錯了,「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是同性戀」,我心裡著急的想說出這句話,可是我和媽媽卻對看了好一陣子,兩人都[email protected]&ya$nr(_8HPjBT%RarLb4Zl^@[email protected]%f2未吐出一個文字。

那一天起,全家人看著我的表情不一樣了,爸爸接送我上學的旅途中,告訴我同性戀是要看醫生的,並開始猜測是不是因為學校的女生太多,我才會變得如此奇怪;媽媽開始不和我聊天了,但大多時候我有發現她表情是懊惱的,我為此感到惶恐,多麼希望昨天只是一場夢,或是給我一直洗掉記憶的筆,我願意一輩子nJCG7hxZsYwD#iZU5ZZCa*fsz3zqiBcG7O9e&G=kqwXfOI)TuU藏著喜歡佩佩的心意、喜歡女生的秘密,不要讓我的爸媽從此拋棄我。

事與願違。以前回家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媽媽聊天,現在就一路走到三樓,將房門關起ENy&9CszU%[email protected]=hghW$QP=e3z)(7i&uP5INh,打開抽屜,開始寫起我的憂鬱與不快樂,但,就連寫日記這樣的出口,也被封住了。有天回家,爸媽都坐在餐桌上,那並不是吃飯的時間,因為桌上放著一本書--我的日記。我心臟抽了一下,那可是我最深最真的心裡話,就被攤在那了,看起來好廉價也好可笑,頓時,丟臉的情緒布滿了全身。


​(圖/visualhunt)

「妳給我解釋!」爸爸首先開了口。

「為什麼跟妳說喜歡女生是不對的,是變態的,妳就是不聽?」每一字每一句就像片片刀鋒,射得我滿身血。

「妳寫這什麼東西?!噁不噁心?」爸爸重重地把日記摔在桌上。

媽媽坐=!mE69=5rfn95=Y5d#F8WMrO22ULQ+OPY_f^6f_xvkGBkrHxf8在一旁沒有說話,看起來她是跟爸爸站同一邊,只是她不願意再責罵我。為什麼這一刻,我希望我是孤兒,想活在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我的世界裡,而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人不能這麼自私吧,我不好過,也不要讓家人難過。」

被沒收的日記本被撕爛丟進垃圾桶,我知道它被分屍的意義,因為我爸爸深怕收垃圾的人會看見日記的內容,那麼我是同性戀的事情,就會-V*MY_tvMq6ob3E29U=Gbk9NEAh+QpEO6yn^uQm33srfv^hFMh家喻戶曉了。從那天起,每一天都用刀片寫在我的手上,刻在我的心裡,我不需要筆就能夠閱讀自己的昨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註1],我印象特別深刻,那一天下意識微笑著回家,推開鐵門進家門口,我沒事,有事的應該就是整個愛著女生的心。那一天晚上睡得特別好,因為,只要過了明天,痛痛都會不見了。

學校的廁所設計成仙楂粉色的,我習慣使用右邊最後一間,站在廁所間裡,對自已執行了一個任務,然後這一切就會結束了。[註2]

醒來的時候在醫院,非常短暫,大約2秒鐘吧,第二次醒來,醫院的環境不ba(08bbk1^4P#jw9F#pjRfBlSZ*Gw^#I1XI9)Uu+LzMAS5Kk*_一樣了,因為我已經昏迷三天三夜,家人著急地將我轉到大醫院去。時間已經來到了第六天,媽媽告訴我的,我很意外,意外著為什麼還留在這個世界裡,非常失望,但我失落的無法表達。

我無力地轉向媽媽,眼睛是紅的,手是冰的,媽媽為了照顧我,擔心得忘記穿上外套,醫院的冷氣可冷了。

「要不要喝水?」


​(圖/visualhunt)

我微微地點了頭,媽媽的眼神不一樣了,好像是什麼把原本媽媽帶回來給我,出現在Kb2&%#!wkRl$S5x#0di+ZRKlwQ&RJ#hg0k9%8)ntMJiqPPeP$x我的面前。盛了水給我之後,媽媽轉身按了床邊的紅色按鈕,跟護士對話。

「怎麼了?」護士冷漠的問著。

「她醒了,能請醫生過來一下嗎?」

護士沒有多說一句就結束了對話,過沒多久,醫生出現在我床尾,看起來就像電視劇,問了我一些問題,但我聽不進去也想不起來,總之敷衍地點了頭,我又覺得睏Obk)[email protected]^H^@%[email protected]%V_xNXo了,再度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又醒來,這次清醒的時間比較長,大約有一小時。

「有哪邊不舒服嗎?」

「沒有,一直有點想睡而已。」

「妳有沒有記得妳怎麼了?」

「不記得了。」

「因為醫生看了抽血報告又做了檢查,都說不知道病因。」

「恩......。」

「妳是怎麼了,哎!」媽媽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下子,我小聲的吐出一句話。

「我不想活著。」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著媽媽,我知道這是不好的事情,所以不敢對望。

「因為她嗎......?」

註1:那一次行動,失去了一大段記憶,因此無法詳述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時間也停在前一天。

註2:自殺不能解決問題,是真的;但憂鬱症不是那麼容易解決,也是真的,原諒我希望大家不要模仿,所以不會詳述自殺的過程iYw5_L6XOFlsc22qVDZ3RY7HF31f!p85aFb6ch%@Xbg)eim_V8或任何方式。

source:visualhunt

作者:大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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