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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樂認得那香味,前味是清甜的野莓果香帶來中味清新的梔子花香,最後縈繞鼻息是無窮盡的麝香。太好認了,是一恩最愛的Marc Jacobs的香水味。

「這香水叫做小雛菊哪。」一恩曾說過,沐樂記得,連同一恩說話時的吳儂軟語都一併記得。

小雛菊,純白的小花像是初戀般稚嫩,至於初戀,這詞怎麼都跟一恩搭不上,初戀就該是潔白如高中的制服襯衫那般無邪,但一恩是抹旖旎的紅,是一襲性感晚禮散發柔媚的挑逗。

今晚分明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恩不過是用手指抹去嘴角邊的啤酒泡沫,但沐樂似是經歷了場酣暢淋漓的歡愛後燥熱無力。

不!事情不只如此,一恩是先將手指壓在臉頰,接著柔軟的指腹摩娑過嘴角,帶走啤酒泡沫的同時留下手指碰觸過的餘溫。

不!不只如此,遠不只如此,一恩的手指輕壓在臉頰上用著似是愛撫大腿般的力道慢條斯理的輕柔,指尖碰觸到嘴角的濕潤之際,沐樂的氣息早就沒規律的紊亂,一恩抽手後,沐樂即刻倉皇逃離現場,而啤酒泡沫混著沐樂的唾液殘留在一恩的手指上。

短時間在同一段記憶裡走了三趟,事件的細微面不斷堆疊的結果是走近了抑或是走離了事實,才讓沐樂越發心慌。

一恩的香水味是群魑魅魍魎,從鼻腔竄入後四散,前味果香伴著呼吸擴散在每個肺泡裡,中味花香跟著唾液吞嚥滑過咽喉、食道,來到胃裡翻攪,後味麝香隨著神經細胞流竄大腦皮質層,入侵顳葉的海馬迴中占地為王。這群花妖鬼魅無所不在卻實則根本不存在,這逼人崩潰的香氣是那人離開了,還是留下了的證據?

「回味再三哪。」

一恩的話像咒語一樣,剛才酒吧裡的一切幻化成一場蝕骨銷魂的歡愛,裸身相貼的燥熱,渴望手指的碰處,放蕩的浪叫呻吟,性慾的淫靡氣息,什麼事都沒做,卻什麼都做了,大腦果真才是人類最大的性器官。

沐樂催緊油門像是逃命般奔往與誼涵相約的餐廳門口。

「妳臉怎麼這麼紅啊?」誼涵見到沐樂後的第一個問題。

「應該是…剛才喝了點酒的關係。」

「喝酒妳還騎車?」

「喝海尼根綠茶而已,沒醉啦。」

「沒醉會這麼紅?」

「呃…」沐樂被誼涵問得語塞,沒醉酒,那自己又是醉什麼而臉紅呢?

「上車吧,我會慢慢騎的,不要擔心。」

「嗯…」

誼涵沒有駕照,只能乖乖的坐上後座,雙手環緊沐樂的腰,沐樂依承諾維持30公里的時速前進,緩慢的車速,徐徐涼風,誼涵手心傳來的溫暖,沐樂失控的心逐漸回復平靜無波。

「樂,論文的事情一定讓妳很悶,妳才會跑去喝酒的,但是安全還是最重要的,答應我不要再喝酒騎車好嗎?」誼涵的身體往前貼近沐樂,靠在沐樂的耳邊柔聲勸說。

「好,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沐樂趁著紅燈時,緊緊握了一下誼涵環在腰間的雙手,語氣充滿懺悔。

會說下次不會,就代表承認發生過第一次,沐樂賴不掉剛才一路的胡思亂想,但又缺乏說出口的勇氣,於是就將歉意都夾藏在酒駕這件事裡一併懺悔。

「誼涵,謝謝妳願意陪著我。」

交往至今兩年多的時間裡,沐樂對誼涵說最多的是謝謝,由衷的感謝這女孩,在人生的低潮裡始終像太陽一樣給自己溫暖,一份會深根扎實的陪伴,念著這份情,沐樂說什麼也不許自己讓誼涵傷心。

「不客氣。」誼涵的聲音甜膩膩的,還開心的啄了下沐樂的臉頰。

跟沐樂在一起很愉快,她什麼都讓著自己,交往兩年,兩人完全沒吵過一次架,即使沒有告白兩人就這麼自自然然的交往,而在一起後除了在床上愛到情慾濃烈之際沐樂才會偶爾說句我愛妳,平時對誼涵說最多的就是謝謝妳,於是每當沐樂說謝謝妳,誼涵就自動翻譯成我愛妳。

相依相伴就是她們兩人對彼此的愛,誼涵和沐樂心底都如是定義。


(圖/Ironman Photography)

作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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