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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是純愛同志電影?

不,

這是一場奇幻的恐怖夢境。

「別害怕,好像死掉一樣,把氣吐光。」

「我們一起」

由泰國新銳導演阿努查彭尼亞瓦塔納執導的首部劇情長片——《藍色時分》,曾入選2015年柏林影展「電影大觀」單元、台北電影節「未來之光」單元,並獲蒙特婁奇幻影展最佳首部長片特別提及、2016年泰國國家電影協會獎最佳影片、導演、男主角等11項提名——究竟,BDmVF&0h$9roqCsvSWW34)BHIPRwIHUXJmPnDG==NLOIS=G^GD這部作品有怎麼樣的魔力?

 

《藍色時分》——從第一幕便抓住你眼球的絕美同志電影

片頭,男孩嘴角滲血,X#W(@nYzYgrB2v$Rh5!Z)[email protected]極盡孤獨與無助地側倒在學校操場水泥地板上——畫面裡那樣壓抑、克制的暗藍色調,以及倚靠自然光、不另外補光的低明度,貫穿了全片,更呼應了本片的情感基調——一種不見天日的愛戀、被迫的窒息、受暴的陰影,懦弱的角落生活。

本片講述一位孤寂的男孩Tam,在校被同學排擠霸凌,於家中,父兄亦對其暴力相向,總是對他投以懷疑及輕視的眼光,母親則因為他的性向對他難以諒解,聲淚俱下^zF%[email protected]$^@4-5OHGuQZ6-qdviKE6&Ov*Kc8#yljDhCJMDm=R&q要他改變——在學校與家庭都得不到認同與愛的Tam偶然透過網路,認識了年紀相仿的神祕男子Phum。兩人相約在廢棄泳池見面後,旋即墜陷入美好、勾魂的青澀愛戀。然而,這段相知相惜的遇合,卻漸漸走入一個失控的、不可挽回的狂亂局面。

導演將鏡I3Xz)C)-ViT$E9Z2a9&UOR_M1Uq=gcSqBljPwN#7%uO_3BksY_頭穿梭於破敗荒廢的游泳池、垃圾場,及兩位青春男孩的愛情之間,打造了一個奇幻驚悚、衝突卻又絕美的獨特故事。

不只是愛情片,更是鬼片、心理驚悚劇、犯罪戲劇

本片奇幻且帶有超現實色彩的劇情一直是觀影者討論的焦點,人們總是試圖藉由片中的線索拼湊事實的真相與全貌,筆者在此不打算透露過多劇情走向,aNVzbQ-G8mOmKByojz0#rxoxBSMtv2sUj!%gKW$7MvTPreJYXE當然亦不想深入分析故事的幾種可能輪廓,希望讓觀影者在自己的觀影經驗中找到一個自己認為的真實。以下想和大家分享的是導演在呈現兩位大男孩之間情感的一些細膩且值得注意的安排,關於愛、關於壓抑的種種無可奈何——

 

我給你的,已經是我僅能給予的所有

#Ja!vRMm8RGu3m_HPUiA&HmONTD4q2T4-XQW^i*v=EJS0l$SvX中的Tam與Phum都是年約17、18歲的青少年,而兩人在這世上,皆是十分孤獨受困的——前者遭受霸凌與家暴,同時必須對父兄隱藏自身性向、對唯一知情的母親謊稱自己會「矯正」性向;後者則遠離了原生家庭,獨身自立討生活,家中原本大好的土地被不肖人士騙取,他只得想方設法奮力討回。

這樣兩個負傷的個體,如何能相互給予、如何能讓彼此享受愛情的無憂甜蜜?雖然各自所擁有的都少得可憐,9iiC(i)l8(*_0y$%q-((lhzy4lh=*0%E!Low(Z3SO0emInZ3^p但他們用盡全力試圖給予,而這或許便是他倆情感動人溫潤之處。讓我先提示一些有趣的片段——

首先是他們初次見面的場景,倆人在廢棄、據傳鬧鬼的泳池激情一陣,復歸平靜後,一同坐在泳池的岸上。Phum靜靜聽完Tam被霸凌、家暴的遭遇以及被發現性向後的內心掙扎,他沈默一陣,隨後拉著Tam往泳池的深水處走去,邊說著:「我不確定腳能不能碰到池底。」Tam不安地本能性反抗問道:「那為什麼要XFv%$057tEPUV&L=zQCvE7GKDuq_([email protected]%etxApYp&過去?」Phum笑著回應:「我將帶你體會一些事情。」

步行至深水處,Phum告訴Tam,每當他感到生活不快時,他便放鬆自己、沈入水底——從水中仰望藍色的朦朧世界,就好像G+y15pztq9zxo3Te%nkZ#)kklRhqau)WJHU9^tZzR&rXGajSb)自己擁有了一切、擁有這一個宇宙。Tam起先因著怯懦退縮的性格而不敢嘗試,Phum鼓勵道:「別害怕,好像死掉一樣,把氣吐光。」隨後Tam則要求:「我們一起做。」下一刻,倆人互執對方的手,無聲地一同沈入那一個,不被干擾的藍色空間。

是的,他們擁有的何其少,他們只能給予對方一只信任的手心,而這已是他們的全部了。面對愛人,傳授他得以快樂的秘訣,引S*p4NI2FWCdY3H!+#FIFoU+tQkg_SQdX9KHZFbdhSL86IE9O)N導他進入那一個可以幸福的時空——這便是僅能給予的所有。

接著換*n9zd-fn3JM!hK3F)MJrUoo&N++lJvVKy!FJuk=*[email protected]@ikfs2到Phum至Tam的家中頂樓偷偷與他相會的場景,當時必須行經一段高處的狹窄石徑,輪到Phum心生恐懼,喊道:「不要,我會死掉!」Tam聞言,便繞過他,行走於前方——他想告訴Phum,我能用肉身為你抵抗這樣的危險,我願意行走於你之前,讓你知道在死亡前頭,還有我。

然而當他們在頂樓,Phum將頭枕在Tam的大腿上問道:「我今天可以住你家嗎MpHs_Cb%Vk6$ZiDTra4*6%ALj)gR$VUg5woQ7%zj!7=LuPE8zy?」Tam卻決絕地斷然回絕道:「不行,我媽會看到,我不敢。」——這是他的悲哀以及無奈,他無能再給予更多的溫柔、更多的好。

最後再提一個場景,是Tam至Phud^S1iU1S&d45n!%PeGGsQUqh6zrUS8)5QOSn&8QV)#zapfeB1Qm簡陋的租屋處過夜的那晚,Phum在半夜醒來,用手心觸摸Tam發燙的額頭,隨即將其喚醒並問道:「你有沒有吃藥?」Tam感到發燒的不適,哀聲求道:「你能不能幫我洗澡,拜託?」而Phum則同樣因害怕哥哥會被吵醒而拒絕——他可以從睡眠中甦醒,只為關照愛人的身體,但他卻不能因此驚動親人、碰觸險惡脆弱的現實。

這樣的安排在片中尚有許多,靜待觀者細細品味。這些情節都揭示了倆人竭盡所能的相愛,以及被現世束縛的哀絕——或許這樣的理解,能幫助我們面對接下來情節的驚悚離奇,以及嚇人的t*Vpk%zB%53w$FKFr!hrRzcVseEjsUQ6KutS*mwUOq(JLqxeFk崩潰裂散吧。

殺死外來者,我們就能安穩生活

如果說前一個部份昭示的nUN7S^[email protected]$Sct23u#2kNM6CE0*!!wjelo5pS!7OxR是《藍色時分》身為愛情片的「純愛」成分,那麼接下來可能必須談談它同時作為心理驚悚劇、鬼片、犯罪戲劇的「詭譎」成分了。

而我認為,將整部片帶入失控的可怖走向的關鍵因素,便是——外來者——隱喻著阻礙、誤解同志愛戀的眾人。在片中,外來者的象徵可簡化=-uZ$tBESFZ2x-4!RCw18$&OQ)8!X_YH$uiD#9^(x11#$UbbF1成「騙取Phum家中土地的惡人」及「壓迫虐待Tam、無法接受其性向的家人們」,而這兩者在劇情的推進中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處決。

這兩者對應到同志族群現世的困擾,前者會許可解讀為「物質上的壓力」;後者則是「心理上的痛苦」。Phum因為家中土地遭騙取而過著較為困苦的日子,無能給予愛人更好的生活,他甚至提及世人對於同志的不公平yoXd_8&kRg(#*ange56#N15IZB-U1=OVTWSRS_nz_nb_vk6+Ea眼光——「如果我是事業失敗的同志,好像就更需要被譴責與同情,大家會覺得我很混蛋。」;而Tam則因為家人的不尊重與不信任而無法光明正大地、健康地與愛人相戀。

Tam第一次與Phum到垃圾場、躺在Phum懷中時,倆人曾討論起若奪回土地後,該一起過i7aN_rFD0Eotpjnj4PkHEkAf_foyF=o(P4W#uJ*r0LC+8%&meN著怎麼樣的生活,當時的Tam真心嚮往那一個清澄的美好自由、愛人長相廝守——這或許得以作為後頭一切混亂、血腥與瘋狂的預示。他倆並不是過於無知無情,而只是單純地意欲相愛——殺死外來者,我們就能安穩互執彼此雙手。絕對是這樣,百分之百地相信著。

 

謊言、妄想、殺戮,壓抑後的靈魂爆發

或許講到_QVghvzfLTP5b4S)[email protected]%tU%S&5PSQhuR89PjeL7jrOFLk6p這裡,大家已能想像劇情走向的狂亂,然而究竟是如何的局面,則得自己親身體會了。在後頭我想說的是,導演刻意安排地狂亂、似真似假地迷幻虛實,那些恐懼、陰鬱,暗色的流血、無聲的淚,爆炸性的結尾,或許都在揭示一個命題——壓抑後的靈魂爆發。

其實在劇情大爆炸之前,早有一些線索如背景音潛伏在劇情內容之中,包括謊言、包括妄想,包括細微的暴力與殺戮,而這些黑暗經時間的累積,逐(r)G_rhkUfTjvyI8Y_U*)Zk5vi&nt*CJ*WX4Jzj77q#^SnJ_!R漸堆疊加厚,最後終於積聚成不可承受之重,折斷現世裡仍在堅持的理智——於是我們有了一個令人驚愕發寒的結尾。

對照LGBT的現實,難道不是也如劇中遭受壓抑與暴力?而難道我們的社會也想承受群體靈魂YY&G17174gyGgiw$5sMp!JvnEoKy(Ac*r3S#UN=HH9JBc$v!Ub爆炸之後無可挽回的悲痛結果?

 

最後,讓我們再清澈一回,清澈如水

而說了這麼這麼多,我還是想回到《藍色時光》最吸引我的部分——澄明的愛。說是澄明,其實不完全是如此的,就如同TtQ%upV*Kab7tKa7S)7+$FP=ubjgJ*vNlpvV2W(O6$Tmu!8%qOCam與Phum潛入的泳池深水,其實骯髒無比,然而他們如此幸福。而愛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呢?或許就如同水。本應純粹透亮,那些雜質都只是外來的干擾——我想說,愛是澄明的啊。所以我特別喜歡作品的結尾,他讓我看見兩個相愛的男孩,在經過一切混沌與迷幻後,無聲地說——「就讓我們再清澈一回、清澈如水。」

作者:鄧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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