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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這樣子奇怪的男生,一直以來感覺就像是被世界遺棄了;

幸好還有畫畫這件事可以讓我站起來,讓我覺得還值得被拯救。」

初次見到姚紅,是在屬於她的空間-藝廊。

那天走進藝廊,眼前看到幾位工作人員愉快的聊著天,中間則坐著一位眼妝與造型前衛,舉止卻內斂文雅的女生。藝廊的朋友熱情地起身向我介紹作品,「你看到的這系列是由一位跨性別藝術家創作的。」她翻著作品型錄,一幕幕色彩鮮艷的作品在眼前飛舞,圖片中繽紛的稜角圖型大膽地宣告它們的生命力。一張女人的臉嵌在萬叢的稜角間,眼神溫柔,同時帶著堅定,「這位藝術家很年輕,她的生命故事我每次講到都很想哭。」畫廊朋友話語突然摻著鼻音,眼眶含著淚水,「她的作品中述說了很多生命中的磨難,其實這位藝術家今天也在現場。」藝廊朋友的手引領我的視線到剛剛那位女生身上,她帶些羞澀的走過來,嘴角淺淺地微笑,原來她就是這位跨性別藝術家-姚紅。


蔡耀鴻(姚紅)三角原理習題
(圖/若即若離藝術)

今年才23歲的姚紅,成長過程中有許多因為性別身分而帶來的苦難。「也許是因為從小到現在這樣非男非女的性格,讓我容易受到攻擊,所以長大之後就讓自己長滿了刺,覺得如此便不容易受傷。」姚紅提到她國二那年,在學校附近跟朋友聊天,突然有位年約40的婦人跑過來責備她不男不女,怎麼這麼像妖怪。「那段記憶影響了我之後的人際關係。我開始覺得社會不僅瞧不起我、貶低我,甚至還會撻伐我。」


蔡耀鴻(姚紅)_間隔一隻斑馬的時差。(圖/若即若離藝術)

「刺」充斥在姚紅的作品裡。你可以看到她的每張圖都佈滿尖角,她認為這些都是「鮮豔的刺」,這些「所有正在炫耀的一切,可能都是某種痛苦情感的吶喊。」

「除了畫畫我可能什麼都沒有了。幸好還有這個方式讓我可以好好活著、可以讓我好好學習面對自己。」

將生命的武裝與苦痛都融入在藝術中的姚紅,認為畫畫是她的全部。我問姚紅,藝術對她來說是什麼意義?「就像呼吸一樣。」她說。「藝術和我的關係本身就形影不離,甚至像呼吸一般自然而不可或缺。我一直堅信,就算哪天我不再拿畫筆,也不可能就此脫離藝術。」


蔡耀鴻(姚紅)_間隔一隻斑馬的時差。(圖/若即若離藝術)

和藝術共生的姚紅,從藝術中得到了力量。回想那次被婦人言語攻擊,姚紅深刻覺得「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理由可以阻礙和剝奪他人做自己和追求快樂的權利。」那個曾被歧視,感到害怕的國二小女生,透過藝術的幫助,已經成長茁壯。現在的姚紅堅強地說:「所以,讓我們一起保護LGBTQ的孩子,讓這個社會更進步。」


姚紅與她的作品。(圖/若即若離藝術)

蔡耀鴻(姚紅)《間隔一隻斑馬的時差》創作理念:

取樣自演化生物學裡,物種在進化過程中,發展出了擬態這種面對生命的方式。

通常是指透過保護色避敵(貝氏擬態)、以鮮豔的顏色警告敵方(穆氏擬態)、或是偽裝成無害的物種以吸引獵物(進攻性擬態)這三種方式。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特別的存在:「斑馬。」

斑馬的花紋可能不太能夠被歸類在三大擬態種類裡面,斑馬的花紋或許類似保護色的功用,但這樣黑白天生炫耀且迷離的花紋卻和昆蟲學習自然的顏色大不同。群居的斑馬會透過夥伴彼此之間的花紋以日光進行震動變成各種不能被解讀頻率,導致肉食動物的眼神渙散。

「透過頻率、安全的保護色甚至可以炫耀;透過解讀,絢麗的姿態可能都只是悲傷的吶喊。」

斑馬以及物種的擬態都是生物面對生命的表現形式,卻和我個人的生命經驗有著強烈的連結。因為自己本身身為跨性別的少數族群,從小到大我就必須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來表達與保護自己。偽裝、強化、警告、保護機制...種種千變萬化的生存手法是我面對社會不友善的態度和學習與自己相處必須學習的課題,而我總是用屬於我自己的擬態方式消化著社會和我之間的對立。

在此系列,我大量截取我的生命經驗。透過裁剪、拼湊、連接,經過我的語言和我的行為模式、我的擬態,進而組裝成我的斑馬。而我正間隔著一隻斑馬的時差。


《間隔一隻斑馬的時差》。(圖/若即若離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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